一个瘦高个的宗室子弟嘴唇白,“我只知道大理寺的刀是真的,陛下如今就在临安,也是真的。”
雅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
半个时辰后,织造局门外。
李庭被晒得头晕眼花,嘴唇干裂,嗓子喊哑了也没人理。
他从没觉得时间这么漫长过。
一抬头,却见远处,一辆辆马车吱吱呀呀地驶来,车上银锭堆得冒尖,白晃晃地刺人眼。
打头的马车上跳下一个熟面孔——正是那个瘦高个的宗室子弟。
“你们……你们在做什么?!”
李庭嘶哑着嗓子吼道。
那人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满脸苦笑:
“抱歉了,小王爷……咱们的骨头可没您硬啊!”
说罢,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织造局门口,对着门房点头哈腰:
“劳驾通传一声,鄙人来补缴历年欠款,一文不少,一文不少!”
身后,一辆接一辆的马车排成了长龙。
那些往日倨傲的豪商、宗室,此刻一个个赔着笑脸,捧着银票,老老实实地排在门外。
沈家带来的账房先生们索性搬了凳子,在门口支起桌案,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李庭被人晾在柱子上,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喉头不由涌上一股腥甜,硬生生又咽了回去。
……
另一边,襄亲王府里也是一片鸡飞狗跳。
“什么?!庭儿被绑在织造局门口示众?!”
襄亲王气急败坏,猛地咳嗽起来:“一个和离弃妇,仗着妹妹是贵妃,竟敢如此羞辱本王的孙儿!”
老管家连忙上前给他捶背:“王爷保重身子!老奴这就去凑银子,砸锅卖铁也把小王爷赎回来!”
“凑什么凑!”
襄亲王一把推开他,白须乱颤,“本王倒要看看,是她沈家的脸大,还是天家的体面大!取本王的蟒袍来,本王要去面圣!”
他让人搀扶着上了轿,直奔临安官邸。
结果到了地方,太监王全笑眯眯地挡在门口。
“老王爷,陛下正在处理公务,请您稍候。”
“稍候?老臣有要事求见,你去通传!”
“陛下说了,让您候着。”
四月的太阳已经有些毒了,襄亲王一身厚重蟒袍,衣裳都被汗浸透了。
足足半个时辰,王全才慢悠悠出来:“陛下有空了,王爷,请吧。”
襄亲王压着一肚子火,迈步进去。
李景琰正伏案批阅奏折,头都没抬。
“臣,参见陛下!”
襄亲王颤颤巍巍跪下,声音带着悲愤:
“臣恳请陛下为臣做主!那沈娇宁仗势欺人,将臣的孙儿绑在织造局门口示众!天家血脉,何曾受过这等折辱?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