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就不必了。”
沈娇宁淡淡打断他,目光扫过来,“凌公子,我倒要问你——今日若我不在,你打算怎么办?”
凌锦风面色一滞。
“总不会是想卖铺子赔钱,息事宁人?”
沈娇宁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
凌锦风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了。
“你还真的这么想?!”
沈娇宁无奈摇头。
“凌公子,凌家以后就是官坊了。官坊的招牌,是朝廷的脸面。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你若是连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都接不住,趁早别做这个官坊,免得日后连累织造局的名声。”
字字如鞭。
凌锦风被抽得面红耳赤,偏偏他心里还生不起半点不快。因为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
“沈姑娘教训得是。”
凌锦风深深一揖,“锦风记住了。”
再抬头时,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望着沈娇宁的目光里,敬服底下又添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一旁的沈承泽咬着糖人,眉头微微一挑。
哟呵。
这姓凌的,眼神不对劲啊。
但他也没点破,只凑到沈娇宁的身边:
“二姐,还逛不逛了?”
沈娇宁摇头:“今儿就到这吧。织造局那边还有一堆账本在清理,我总得去看看。”
“我陪你去。”
沈娇宁没推辞,姐弟二人上了马车,一路往织造局驶去。
……
江南织造局。
一众留任的旧官僚早已等候多时,个个躬身垂手,礼数周全得挑不出错。
可心里服不服,就不好说了。
为的刘主事满脸堆笑,亲自引着沈娇宁进了账房。
“大人请看,”
他指着桌案上堆得半人高的账本,“这是今年上半年的账目,还有去年的、前年的,都在这儿了。大人若是想查,随意翻阅便是。”
他嘴上说得恭敬,眼底却藏着一丝冷笑。
这些账本,都是顾望山亲自做的手脚。
十几年的账目搅在一起,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账中套账,死无对证。
一个内宅出来的女子,能看懂个屁!
等她翻不出头绪,自然就知道知难而退了。
到时候,这江南织造局还是他们这些大男人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