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临安城里就有风声,说陛下力排众议,新封的江南织造协理,竟是位女子,还是承恩侯府出来的姑奶奶。
当时,万老板还在酒桌上放声大笑,说真若如此,改日户部也让女人管得了。
可他没想到,风声是真的!
而且,这位活祖宗,竟然还让他一头撞上了!
沈娇宁收回腰牌,淡淡道:“方才万老板说这批锦缎有什么问题?”
万老板额头上的汗珠子滚了下来。
但他到底是老江湖,脑子转得飞快。不行,这事儿不能认怂。
要是认了,万家往后还如何立足?
再说,一个女人罢了,能如何!
他咬了咬牙,硬撑着道:“好吧,就、就算您是织造协理,那也得讲理!
您瞧瞧这锦缎的颜色,着实不够鲜亮,说是红色,实则暗,分明是以次充好!小人是按行规索赔,天王老子来了也是这个理!”
“是啊,凌家这不是坑人吗……”
“当了官坊,也不能这样吧!”
周遭围观的商贾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沈娇宁却不急不恼,只微微挑了挑眉:“你说颜色不够鲜亮?”
“是!”
“那便验一验。”
万老板一愣:“怎么验?”
沈娇宁不与他废话,回头吩咐了一句。
不多时,便有伙计端来一盆清水,又抬来一张竹架,将万老板挑出来的那匹“次等锦缎”
展开来搭在架子上,搁在太阳底下。
“诸位都是行家。”
沈娇宁环视一圈,“看清楚了。”
她抬手,舀起一瓢清水,哗啦泼在那匹锦缎上。
水沁进去。
然后——
所有人都看见,那原本“暗”
的红色竟迅褪去一层灰扑扑的底色,露出底下流光溢彩的正红!
“这……”
围观商贾中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沈娇宁将水瓢往盆里一丢:“诸位都是吃这碗饭的,应该认得出来吧?”
有人脱口而出:“姜汁!是涂了姜汁!”
“还有白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