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算是暂时告一段落。
但江南的烂摊子还有一堆事要处理,李景琰白日里忙得焦头烂额。
入夜之后,他屏退左右,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
“令仪,还记得小时候有一回元宵宴吗?”
沈令仪心中微动,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
“元宵宴?臣妾进宫赴宴好多次,不知陛下说的哪一回?”
李景琰看了她片刻,淡淡道:“没什么。”
她或许不记得了,可他记得清楚。
那一年,李景琰还是一个不受宠的皇子。
元宵宴上,有个兄长看中了他的玉兔灯笼,伸手便要。
不过是只普通灯笼,不值什么钱,却是李景琰的母妃亲手做的。
李景琰惯会示弱,已经把灯递出去了——
一个梳双丫髻的小姑娘却忽然挡在他面前,叉着腰,声音脆生生的:
“六殿下,这是七殿下的东西,你怎么能抢?”
那小姑娘就是沈令仪。
那是他生平第一次,被一个非亲非故的人护在身后。
而今日,她又一次挡在了他面前。
一晃十数年,他已经从一个不受宠的皇子,到九五之尊。
而沈令仪也从一个小姑娘,变成了他的皇贵妃。
一切好像都变了,又好像没变。
李景琰的喉结微微滚动,忽然轻声道:“令仪,朕以后会护着你的。”
“什么?”
沈令仪眨了眨眼,像是没听清。
李景琰却没有重复,只是伸手扣住她的后颈,低头吻了下去。
……
次日清晨。
沈令仪坐在梳妆台前,懒懒理着头。
“娘娘,”
大宫女碧桃进来了,压低声音道,“陛下今儿一早就单独召见了四公子,竟然在内堂呢。”
沈令仪的手一顿。
单独召见?
难道昨夜之后,皇帝又改了主意,要敲打沈家?!
她心里紧,面上却不显分毫,只淡淡道:“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