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襄亲王气得浑身抖,一根手指几乎戳到沈令仪脸上。
“后宫不得干政,此乃太祖铁律!
你一个妇人,竟敢在御前大放厥词,成何体统!”
“就是!此等祸国妖妃,今日不废,大靖江山危矣!”
宗室们跟着附和。
沈令仪抿了抿唇,下意识偏头看向皇帝。
李景琰神色淡漠,可眼底没有丝毫怒意,反而藏着淡淡的惊奇与愉悦。
沈令仪的心倏地落了地。
她今日站出来,本就是一场豪赌。
赌皇帝对沈家的戒心有所缓解,赌她这些日子的经营有了成效……
也赌这个男人心里,对她有那么一两分真情。
她赌对了,自然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沈令仪转身看向襄亲王,凤眸一挑:
“是啊,本宫一介妇人,却懂得君臣之分、尊卑有别!
老王爷活了这把年纪,怎么倒把最基本的规矩学进狗肚子里去了?!”
“你!”
襄亲王一张老脸涨成猪肝色。
“本宫怎么了?”
沈令仪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步步逼近。
“陛下登基以来,励精图治,夙夜在公。
相反,淮南王李承钺私蓄兵甲、通倭叛国,罪证如山!
老王爷不以淮南王为宗室之耻、不以江山社稷为重,反倒领着百十号人跪在这里逼宫——
这算哪门子的长辈忠臣?依我看,分明是倚老卖老,挟制天威!”
“胡……胡说!”
襄亲王被她逼得连连后退,直至退无可退,浑身乱颤。
他向来自诩德高望重,何曾被人这般指着鼻子骂过?
“贱妇!你竟敢羞辱本王!”
他暴喝一声,猛地举起龙头拐杖,照准沈令仪的头便砸了下去!
“娘娘!”
周遭惊呼四起。
沈令仪站得笔直,不躲不避,连眼睫都未颤一下。
千钧一之际,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横空探出,稳稳攥住了杖身!
李景琰不知何时已跨前一步,将沈令仪一把拉到身后,声音冰冷:
“襄王,这是朕的贵妃,你是昏头了!”
襄亲王这才反应过来,慌忙松开拐杖,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啕起来。
“先帝啊!您在天之灵睁眼看看吧!陛下被妖妃迷惑,灭宗室、绝亲情,这是要动摇国本啊!”
他这一哭,身后的宗室们呼啦啦跪倒一片,哭嚎声此起彼伏。
“陛下三思!妖妃不除,国无宁日啊!”
“请陛下废除沈氏,以正朝纲!”
沈令仪站在皇帝身后,指尖微微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