牡丹园中一片寂静。
那花娘找准机会,盈盈下拜:“民女阿菀,参见陛下。”
李景琰却只是皱眉。
这种把戏,他见得多了。
正要随口拒绝,园门方向忽然传来环佩轻响。
“陛下。”
沈令仪一袭烟霞色宫装,云鬓微斜。
她未经通报,便径直踏入牡丹园,仿佛她才是这园子的正主。
李承钺的护卫想拦,被她一个眼神扫过去。
那目光分明是笑着的,却让对方心中冷,立刻收回了手。
李承钺心中不悦,立刻端起长辈的架子,声音里带了三分训诫:
“贵妃娘娘不经通报便闯进来,未免有失体统。”
沈令仪不慌不忙,屈膝一礼:
“是吗?那本宫倒想请教一句——硬往陛下枕边塞人,皇叔又是哪里合了体统?”
这话不轻不重,却像一把软刀子,正正扎进李承钺的七寸。
他过了半晌,才强压下怒意,摆出一副宽厚模样:
“贵妃的话说得未免太重了。不过一介花娘罢了,你又何必与她计较?若是传出去,倒显得贵妃……”
“善妒”
二字还没出口,沈令仪已话锋一转,笑意盈盈地接上了:
“皇叔误会了。既是皇叔一番心意,岂有推拒之理?本宫今日便越俎代庖,替皇上将人收下了。”
“你……”
李承钺一拳打在棉花上,愣了一瞬,随即心底暗喜:
贵妃到底是怕了,再得宠的妃子,也不敢担一个“妒”
字。
他正要顺水推舟说几句场面话,却见沈令仪转过身,淡淡打量了阿菀一眼:
“临安官邸的后园正缺一个粗使花娘。你既能培出墨玉牡丹这等奇品,便顶上罢。
每日辰时上工,酉时下工,浇水、锄草、堆肥,一样都少不得。
若你真能种出好品种,让陛下赏心悦目,那便是为君分忧,是皇叔的福分。可若种不出来……”
她顿了顿,回眸看向李承钺,笑容依旧温婉:
“那便是皇叔的福分,不太够呢。”
李承钺的脸色当场就变了。
他精挑细选的美人,琴棋书画、歌舞音律样样调教过。
可说她是“花娘”
,不过是个雅致的托词!
真让她去堆肥锄草,岂不是立刻原形毕露!
可他偏偏一个字都驳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