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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孤鹰再次出现在沈令仪面前,额角渗着细密的汗珠。
“娘娘神机妙算。”
他单膝跪地,声音紧。
“官邸后巷第三户人家,属下带人赶到时,已是人去屋空,但——桌上的茶还烫手。
邻居说租房的是三五个壮汉,前两日刚住进去,自称布商,却从不见出门做生意。
属下又去查了赁房人的名字,户籍档案里根本没这个人。
是属下疏忽,竟让人在眼皮子底下扎了钉子,请娘娘责罚!”
沈令仪却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起来吧。事突然,谁也料不到。
好在他们自己吓跑了,倒省了麻烦。你随本宫去牡丹园,回禀陛下便是。”
她越是轻描淡写,孤鹰越是无地自容,连声应下。
……
牡丹园在临安城西,占地数十亩,是淮南王为培育名品牡丹而建的私家别苑。
此时正值花期,满园锦绣,争奇斗艳。
李承钺更是做足了主人家姿态,亲自引着李景琰穿行于花丛之间,如数家珍地介绍着各色名品。
“陛下瞧这一株,魏紫姚黄,去年才嫁接的新种,花瓣比寻常牡丹多出三层,整个江南也寻不出第二株。”
他说得兴致勃勃,李景琰听得心不在焉。
如今他对这位笑容可掬的皇叔,已是十二分的警惕。
只是碍于没有实据,才敷衍一二。
“皇叔对花草倒是上心。”
“不过是些消遣罢了。”
李承钺话锋一转,笑得意味深长。
“再说,这花也不是本王种的,本王又岂敢居功?”
他朝身后招了招手。
花丛深处,婷婷袅袅走出一位美人。
那女子约莫十七八岁,眉眼间自带三分江南烟雨的温婉。
她怀中抱着一盆开得正盛的牡丹,竟是一种罕见的墨紫色,越衬得肤白如雪。
李承钺满面春风:“这是花娘阿菀,那墨玉牡丹便是她亲手培育的。
陛下为国事操劳,难得有闲情逸致。既然您觉得这花不错……
那臣便将花和人一并送给陛下,也算借花献佛,为君分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