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不是真的担心到坐不住,而是觉得,时候到了。
所有人都知道皇帝重用沈家,却又忌惮沈家,之所以能容得下沈令仪,多少是因为那点少年时的情分。
可情分这种东西,如果不主动叠加,只会日益消磨。
千里奔赴。
雪中送炭。
皇帝越感动,她和两个孩子日后的路就越稳。
如今看来,效果不错。
……
二人正低头说着话,远处骤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皇上!臣救驾来迟,臣万死!”
众人回头,只见淮南王李承钺翻身下马,快步走近。
平日里的那副闲散模样荡然无存,眉宇间全是焦灼。
直到看见李景琰安然无恙,李承钺才长舒一口气。
李景琰眉梢一挑:“皇叔怎么在江南?”
“臣在临安新修的园子本月落成,特来验收。”
李承钺苦笑摇头,声音竟然有些哑。
“然而昨夜听闻城西走水,又有人说……说陛下竟微服在此。臣这才赶来,所幸陛下无恙,否则臣百死莫赎!”
这话说得情真意切。
可他的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扫过满地烧成焦炭的织机,最后落在被五花大绑的顾望山身上。
那一瞬。
李承钺的眼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江南织造局,是他最大的钱袋子!
每年数十万两白花花的银子,从这里流进他的私库。变成兵器,变成粮草,变成他大业的一部分……
可一夜之间,都烧成了白地!
顾望山这个蠢货,直接毁了他的根基,真是该死!
可李承钺只能忍着,硬生生挤出一点沉痛的神色,愤愤道:
“这些乱臣贼子实在可恶!
皇上,织造局烧毁,今年朝廷的丝绸岁入怕是要出大亏空。
朝廷正值用人之际,臣虽不才,愿出资重建,为君分忧!”
大义凛然,一片赤诚。
闻言,顾望山猛地抬头,死死盯着李承钺,嘴唇翕动,像是要喊出什么。
然而,李承钺只是不轻不重地瞪了他一眼,顾望山就乖乖闭嘴了。
这一幕,分毫不差地落进陆彦舟与沈娇宁眼里。
两人不着痕迹地对视一眼。
沈娇宁正要开口,沈令仪已温温柔柔地接过了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