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彦舟是他手中最快、最利的刀,若与沈家绑得太深,日后掣肘之处便多了。
他不愿说破,只挥了挥手:“此事回头再议。天色不早了,回行宫吧。”
众人依次离开。
赵石头也被带回了行宫。
孤鹰已经跟他交代过,他是此案的知情者,在结案之前,都不能回家。
少年难免心中忐忑,偷偷拿眼去觑前头那位尊贵无比的年轻天子。
李景琰察觉到了,回头看他一眼,忽然道:“赏他一百两银子。事后再赏一百,让他能在青州城里安顿下来。”
“谢陛下!”
赵石头的眼睛瞬间亮了,扑通跪地,结结实实磕了个响头,又忍不住咧嘴笑道:
“小的先前只瞧见陛下竹篙挥得威风,跟个使长枪的大将军似的……真没想到陛下还是个大善人哩!”
说完便跟孤鹰下去歇息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李景琰心头一颤,却没有说话。
等处理完堆积的折子,夜已深了。
李景琰独自躺在榻上,却又想起了那句话。
他辗转反侧,索性起来,披衣走进院中。
站了片刻,忽然捡起一根树枝,抬手——
起手式。
挑、拨、扫、点……
一连串枪法路数行云流水,酣畅淋漓。
教他这套枪法的人,正是一位善使长枪的大将军。
先承恩侯,沈恒。
那时候李景琰年纪还小,母妃位分不高,一心要他读书,不许练武。
可少年人,谁没有金戈铁马的英雄梦?
每回读完书,李景琰便一个人溜去最偏僻的校场,捡根树枝自己比划。
直到一日,沈恒进宫述职,偶然路过。
那个英武挺拔的大将军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也捡起一支树枝,陪李景琰练了一个下午。
再后来,沈恒每次入宫,都会特意“路过”
那个校场。
“殿下天资过人,手脚修长,使枪比使剑更能挥优势。”
沈恒爽朗的笑声仿佛还在耳畔,“臣再演示一遍,您看好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