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这贤名,已经成了贪官拿捏他的软肋,那他为何不就此抛开,放手一搏?!
……
次日清晨,天色还没亮透。
王全端着洗漱用具推门进来,人还没站稳,就看见皇帝已经在套那身粗布麻衣。
他吓得差点把铜盆摔了:“陛下!您还要出去?!”
“废话。”
李景琰自己系好腰带,扯到了肩上的伤口,疼得他嘴角一抽,人却精神抖擞。
他径直走到陆彦舟房中,一推门——
“陆爱卿,走,咱们今日继续微服私访。”
陆彦舟也起了,却没急着出门,而是从箱笼里取出两套衣裳。
一套是锦缎华服,一套是青布小厮短打。
李景琰一愣:“不是说要扮落魄账房吗?怎么……”
“回禀陛下,账房本是最好的路子,可惜在青州走不通。”
陆彦舟叹了口气。
“昨日臣观察下来,青州各码头、商号都有人盯梢,硬混进去,便是自投罗网。
既然如此,不如不藏,直接扮作外地行商,大摇大摆地走。”
“好。”
李景琰点头,伸手便去拿那套小厮短打。
动作自然,毫无半分滞涩。
陆彦舟看着他快速换好,反倒欲言又止。
“有事就说。”
李景琰头也不抬,“别遮遮掩掩的。”
“……本来,”
陆彦舟斟酌着措辞,“臣是想让陛下扮公子的。”
李景琰穿衣的手一顿。
随即又继续系扣子,声音淡淡的:“不必了。公子高高在上,惹人眼目。小厮能看到的,反而更多。”
这次,轮到陆彦舟惊讶了。
昨日还因一个肉包子当街置气的陛下,今日竟主动把体面丢在了脑后?!
有什么东西,好像变得不一样了。
……
这一回,两人换好衣服,便直奔青州最大的码头,青松码头。
这是他们昨日做工时听来的,陆彦舟判断应该是吴濂的大本营之一。
果然,这码头比昨日那处大了不知三倍,帆樯如林,光是候着装卸的商船,就排出去半里远,本该最为繁荣热闹——
可还没走近,一阵刺耳的叱骂声就撞进耳朵里。
“靠岸费五十两,卸货费八十两!总共一百三十两,交了钱才能卸货!”
栈桥口,一名满脸横肉的彪形大汉叉腰而立,腰挎钢刀,身后跟着十几个衙役打扮的爪牙。
正是吴濂手下的捕头,史大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