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是衙门里打臀杖的规矩,怕衣服烂在伤口上,杖后不好处理。
郎君要小惩大诫,难道会打得她见肉见血吗?
窈贞极小声道:“可我……我刚来了月事……”
孟致无言,半晌,听他开恩道:“改为手杖。”
窈贞松了口气,一时几乎对他感激起来:“多谢郎君。”
“过来跪好。”
窈贞走回他脚边,双膝慢慢压在地上。
“手抬高。”
她双手并拢,手心向上,举到孟致面前。
这是一双为他为他添衣点灯的手,稚嫩且美丽,掌心有细细的汗珠,谦卑且羞耻地摊开在他面前。
窈贞不敢抬头,却仿佛能感受到他的目光,脸颊似有火在烧。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
戒尺尚未落下,窈贞已经开始浑身发抖,她越是绷紧身子,就越是抖得厉害,羞耻一浪接一浪,淹得她快要窒息了。
终于,她听见孟致说:“我念一句,你跟着念一句。”
窈贞的脸埋在褥中,闷闷应道:“是。”
孟致:“非义而取,谓之苟得。”
窈贞:“非义而取,谓之——啊!”
猝不及防“啪”
一声响,击在她裸露的掌心上,疼得窈贞瞬间涌出了泪花。
她手心瞬间留下一条清晰木痕。
孟致:“声音大些,不许含混。”
窈贞眼里滚满了泪,咬唇将呜咽吞下,吃力道:“非义而取,谓之苟得。”
“啪”
又是一声,戒尺落下,窈贞疼得一缩。
“好疼……郎君,好疼……”
孟致并不理她:“继续——父母在,子妇佐馂。”
窈贞:“父母在……子妇……子妇佐馂。”
……
手心很快肿了,戒尺交叠处,隐隐透出青紫。
窈贞举不住,将手藏在身后,梨花带雨地告饶,孟致却俯身从她身后握住手腕,拽出来,用自己手锁住,再不许她躲避。
惩戒远远不够。
有几回窈贞忍不住想挣,却被戒尺尖角抵住,孟致的声音平和却不容违抗:“再敢躲,加杖。”
窈贞不敢动了,只好咬住嘴唇拼命忍着,袖角被她揉得凌乱不堪。
她一边跟着念那些圣人训,一边心里生出许多委屈。
虽说夫为妻纲,可没有谁家妻子如孟家这般,像被主审官审视的囚犯,跪在地上受罚。
就在这间屋里,他们昨夜还行过敦伦,分明那时候他是极尊重她的,绝不逼她露羞,不会乱碰她分毫,偶有柔情时,还会帮她拢一拢头发。
可只一夜过去,他却变得如此严厉,如此绝情,如此不顾及她的羞耻。
难道是因她失德,令他失望,所以他不再爱护她了吗?
一时间,窈贞心里的委屈尽数转为恐惧,几乎连手心的疼痛也感受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