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二子出,由军方一力护持,队伍抵达壑原之际,一场大雪将启安城包裹成了一片素色。
暖阁早已通了炭火,大雪带入的冷意难以钻进其中,虽然外出不易,但对谢晏清而言有一点好处是,云琢玉进入了冬眠状态。
一觉能够睡到日上三竿,即使醒了,也一幅懒洋洋随时能够睡过去的模样,榻上加了薄被,不过在暖阁之中只穿一身单衣的人尤其喜欢贴着他睡,简直松懈的不像话。
自然,他也有清醒的时候。
今秋库银颇丰,暖阁窗户上原本蒙着的布改成了剔透的明瓦,雪一停,光透进来亮眼得很,布有些容易透风,明瓦之上却是生了窗花,虽然经暖阁的热气一熏停留的时间不久,却因为时间短暂而让云琢玉起了赏美之心,虽然他也经常起不来。
“你把政务全推给朕没关系吗?”
谢晏清看着坐在窗边懒散翻看着书的人道。
“嗯,陛下处事已比从前稳妥许多,不会轻易出岔子的。”
云珏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道。
谢晏清未再说话,他偶尔都觉得云琢玉似乎有些太放心他了。
不过更多的时候,这人就是在偷懒,甚至他怀疑这人将他培植起来,就是为了应付这堆积成山的奏折,他自己好摸闲。
“你既不喜欢执掌天下,当初为何要夺天下?”
谢晏清与他说话也越来越直白。
在他看来,云琢玉本该有滔天野心,但他没有,他除了整合天下,大部分的时间都花在了吃喝玩乐和睡觉上,简直没个正事,每天就想着悠哉度日。
这样的人,却偏偏将这乱成一团的江山扶起来了,至于报仇,不过是顺手的事,即便得不到天下,他也有法子让陆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嗯……防止被杀。”
云珏如实答他。
“嗯?”
谢晏清疑惑。
云珏从书中抬起视线,看向他笑道:“若这天下乱成一团,指不定哪天睡梦中就被人杀了,连个安稳觉都睡不好。”
“就这样?”
谢晏清觉得荒谬。
“嗯。”
云珏颔轻应,又思及道,“哦,还有,若是不能万人之上,臣这样的性子,早就被人打死了。”
谢晏清:“……”
他倒是很了解他自己。
“陛下是不是这么想的?”
对面温柔的声音问。
“没有。”
谢晏清平静否定道。
“那臣猜错了。”
云珏起身问道,“陛下吃不吃柑橘,刚烤好的。”
“不吃。”
谢晏清偶尔不能接受他的口味。
“柿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