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如今为何又要放虎归山?”
谢晏清平静问道。
“唔,二子入京,壑原无继承人,新旧两部之间势力自然划分。”
云珏略微沉吟开口道,“如今二子返回,必然能够激化矛盾,一旦内部乱起来了,大厦倾覆比从前容易得多。”
“如此放一子回去即可,另一子仍可为质子。”
谢晏清说道。
“豁……”
云珏看他,语调轻扬,“若是如此,那可就是真的结仇结怨了。”
“云卿怕与陆氏结怨?”
谢晏清问他。
“陛下知道什么?”
云珏笑着问他。
“陆昭……真是你云家的恩人吗?”
谢晏清犹豫一瞬,终是问了出来。
云珏抬眸看他,与那目光对视片刻笑了出来:“臣就说陛下聪慧,若陛下有陆昭的实力,臣必然要头疼万分。”
“他是仇人。”
谢晏清轻声道。
“嗯。”
云珏轻应了一声道,“灭门之仇,所以陛下不必为臣养的那两位质子吃醋。”
谢晏清眸光闪烁一瞬,心气略微上浮道:“不要打岔,既是灭门之仇,为何还要放归?”
“陆昭当年灭云家之时,连只鸡都没有放过,可他的两个儿子那时应该还未知事,对了,出生了没有?”
云珏思索问道。
谢晏清:“……”
他根本连那两人的年龄都不记得。
“所以云卿怜惜稚子无辜?”
谢晏清问道。
“算是吧,虽说父债子偿,可稚子到底无法选择父母为谁。”
云珏轻声道。
谢晏清沉默。
“不能死于我手,但放归之后就是生死由命了。”
云珏笑道。
谢晏清抬起眼睑看他,他始终记得这个人说的,不过是做给天下人看的。
天下人会觉得稚子何辜,但云家何辜?
收留了旧友之子,给予饭食屋舍,却不想引去豺狼,连云家最后的财产都惦记。
云琢玉出世时,比他当时从渚州带回只怕也大不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