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珏看着行至桌旁长身玉立的少年,眉眼轻弯道:“自然是为了检查陛下的功课,臣几日未来,陛下可有偷懒?”
“未曾。”
谢晏清从桌上拿起整理好的纸页转身递给了他。
“陛下勤学。”
云珏接过,一目十行的看着道,“即便臣不在,也能一心向学。”
“老师教得好。”
谢晏清看着他垂下而轻扫的眼睑道。
神色如常,喜怒不形,什么都看不出来。
“太师,有要事参奏。”
宫人疾行执礼道。
“何事?”
云珏抬眸问道。
“何大人携百官跪于宫门外,请求觐见。”
宫人转述道。
“他们得到消息的度还真是快。”
云珏垂眸,目光落在了手上的纸页上继续翻着道,“下去吧。”
宫人踯躅无措,小心抬眸看了一眼,俯身退下了。
谢晏清看着面前细看他课业之人,眼睑轻垂,开口问道:“云卿不见?”
他甚至不是让宫人转告让那些人回去,而是直接不回信。
“既知他们目的为何,又知自己不会答应,何必要见?”
云珏摩挲着纸页的边缘笑道,“他们要跪就跪着吧,这时的天不冷不热又无雨,跪不坏人,想回去的自然就回去了。”
他话语落下,手中动作停下抬眸问道:“陛下觉得我应该如何行事?”
谢晏清落入他的眸底,心神提起:“云卿力排众议报恩是大义,只是站在群臣对立面,终究于自身有失。”
争夺天下之事,即便是为之人也不能却步,群臣必会推他前行,若他不行,改而换之亦有可能,此乃大势所趋。
“陛下说得有道理。”
云珏收回目光道,“可我若得了天下,连自己想做的事都不能做,要这天下有何用?”
他似问询,又似喃喃自语。
谢晏清心神撞动,一时难言。
他终究不信云珏会为了一个陆昭冒天下之大不韪。
可如此情态,他似乎真将那恩情放在了心上。
“云卿若想报恩,可另择它法,此事若传至阵前,只怕军心亦有动。”
谢晏清说道。
战事必死人,死的虽可能并非亲人,却是能够交托性命的兄弟。
辛苦夺得之地,上位者不但不据理相争,反而拱手而让,即使将士不言,心中也会有怨怼。
云珏抬眸默默看他,谢晏清回视,却被其第一次如此直接的审视而心下难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