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悔之已晚。
不过……人族之中,亦有出乎吾意料者。
竟有修士以元婴之身,推演天机,窥见这世界一角真相,凝聚为大恐怖之说。”
“其推演之力,竟能触及宇宙胚之壁障,触及吾之存在。
吾观之,着实……刮目相看。
那些修士,以一己之身,掀开天地一角帷幕。”
“吾本以为此界生灵皆困于局中,不知天地之外尚有天地,却不想有人能以蝼蚁之躯,窥见沧海之一粟。
然……吾又行一错事。
为求两族之平衡,吾暗中授血神族以更多天地之秘,使其知晓宇宙胚之壁障,知晓此界之外尚有他界。
吾又以自身之影,散落两陆之间,潜入人族修士之识海深处,潜移默化,打压其中蕴含大变数之人。
吾以为,如此便可使两族旗鼓相当,待日后三陆相接之时,方可见真正之碰撞,得真正之答案。
那黑影的边缘微微颤动了一下,幅度比之前更大,如同某种情绪的波动。
然吾渐觉一事……”
“吾愈是有意为之,事物便愈是偏离吾之所愿。”
“吾欲制衡,则失衡愈甚;吾欲打压,则变数愈生;吾欲引导,则方向愈乱。
天地万物演化,自有其规律,非人力可强行扭转。
吾以修士之身,欲行天之事,实乃狂妄至极。”
“自以为是操盘之人,却不知早已沦为局中之物。
黑影的蠕动停滞了几息。
岁月不居,时节如流。”
“纵使蕴道大能,亦难逃寿元之限。”
“吾垂垂老矣,气血衰败,心神渐怠。”
“至暮年之时,吾终悟……吾不该再干涉了。
然,为时已晚。
数千年间,两陆人族已无人敢突破化神。”
“天机推演被层层遮蔽,那些本可一飞冲天之人,尚未崭露头角便被扼杀于无形。”
“吾亲手斩断了人族的路,何其可笑。
那黑影的收缩变得极其紧致。
寿元将尽之际,吾终于放手。
吾顺应人族大恐怖之说,使三陆相接,让两族终于得以面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