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皇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平复自己的情绪。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比之前更低了几分:“那枚手镯,是如音年少时得到的。”
“那是一枚替命之物……只不过,它是单向的。”
“若是如音死亡,你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但如果她通过手镯替你挡下致命一击,那么你活下来,她就会……”
他没有说完,摇了摇头。
沉默了片刻,继续道:“朕以前曾经严厉制止过她蕴养此物,朕以为她已经将它遗弃了,以为她听进去了。”
“没想到……没想到她一直留着。”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种极深的自责,“她瞒了朕这么多年。”
萧云静静地听着这些话,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不出来。
他的嘴唇微微翕动了一下,却没有声音。
他的目光落在夏皇的面容上,看到那张曾经威严的面孔此刻只剩下疲惫与痛楚,看到那双曾经锐利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看到那副曾经挺拔的身形此刻微微佝偻,如同一棵被风霜压弯的老树。
夏皇站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比之前更加沙哑:“唉……如音出事,而你安然无恙地来到了这里……”
他顿了顿,像是用尽了全部力气,才将后半句话说出口:“说明如音的牺牲是值得的……”
“你是两洲盟主……你的安危关乎两洲亿万万生灵……你不能出事。”
说完这些话,夏皇好像被抽走了最后的精气神。
他缓缓转过身,不再看灵玉床,不再看萧云。
他的脊背无形之间好似已经微微佝偻,肩膀低垂,整个人像是一下子老了数百岁。
萧云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动。
巨大的冲击让他陷入了一种诡异的麻木状态,他的七彩双瞳中只有呆滞之色,曾经流转的光芒此刻如同凝固了一般,明灭不定。
他站在那里,如同一尊被遗忘在角落的石像,安静地看着灵玉床上那道沉睡的身影,安静地感受着自己体内那些空荡荡的,无处着落的情绪。
又是良久的寂静。
夏皇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缓缓开口,眼中悲怆之色满溢:“准备后事吧……皇陵那边,收拾一下。”
那几位皇戚纷纷点头称是。
姬承远别过脸去,姬如辛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姬承行终于抬起了头,眼圈通红。
姬承平站在最边上,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