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防止何准在等来救援之前被海水卷走,付与帆用绳子将他跟礁石绑在了一起,在他昏迷时往他的手里塞了一支信号弹。
思绪被救援的喊声拉回,何准吃力地抬起手,放出了那支信号弹。
霍琮现在会在哪里。
会担心自己的安危吗?
付与帆临走前的那句话在何准的脑海中挥之不去,即便到最后,即便是恨,何准也无法否认的一点,付与帆对他的了解远远过他自己的想象。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置之死地而后生。
付与帆拿霍琮作为筹码,让何准陪着他一起跳下去。
何准望着举起的信号弹,无名指上戴着霍琮送的那枚戒指。
再说不爱,似乎已经再找不到什么能够佐证不爱的证据了。
“何准!何准!”
所剩无几的理智支撑着何准转过头,循声望去,想过跟霍琮重逢的千百种可能,只是他没想到跟着救援船一起来的,还有霍琮。
好像每次都在自己最狼狈的时候。何准举着的手脱力地垂下,他急促地呼吸了几口气,身体不受控地往一侧倾倒过去。
霍琮从船上跳了下来,身后是魏尧叮嘱他注意安全的声音,可霍琮眼里只看得见何准。
他游过去,在水中接住了何准,解开对方身上的绳子,不需要明说也知道这是谁的手笔,付与帆并没有想真的伤害何准。
“没事了,没事了。”
霍琮说着,更像是对他自己的一种安慰。
“对不起,何准,是我没能。。。。。。唔”
霍琮没能说下去,尾音淹没在何准突如其来的吻里。
何准的声音很轻,却足以让他们两个人听见。
“我们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现在谁也不欠谁。”
第79章
何准说完这一句,两眼一闭,倒人怀里了。
他庆幸这句话用光了他大部分的力气,最后脱力地倒在霍琮的怀里。其实也没那么虚弱,毕竟来之前付与帆已经给他包扎了额头的伤口,只是表白自己的内心对他来说是件矛盾的事情,本质上他是想用这种方式蒙混过关。
何准安慰自己,这只是极端情况下的一种特有的举动,就当他是劫后余生对大自然产生敬畏也好还是应激也好,如果霍琮事后不主动提起这件事,他也会选择性忘记。
如果霍琮不追问的话,他绝对不会主动提起这个吻。
就让这件事这么过去。
只是被转移到救护车里之后,霍琮寸步不离,小心翼翼地抱着他,握着他的手,一个人低声啜泣的时候,何准终究是狠不下那个心来。
想起被付与帆从医院带出来之前,他们大吵一架,何准用那些最恶毒的字句攻击着霍琮,执拗地将对方推出门外,可最后送他去医院的人还是霍琮。。。。。。
霍琮根本没打算走。
对他怒,对他疯,其实是自我折磨,反向地在惩罚自己,其实是何准不敢面对而已。
这恰恰是一种亲密无间。
越靠近越伤害。
在睁开眼之前,何准已经偷偷观察霍琮有几分钟了,一开始看着霍琮只是默不作声地流眼泪,后面估计是越想越陷进去了,抽泣止不住地。
看来是没办法继续装睡了。
何准缓慢地睁开眼睛,目光转了一圈周围,最后停在霍琮的身上,准确来说是霍琮的脸上。
这下自顾自哭泣的人反而不自在了,像个从泥巴地里刚扒拉出来的人一样,霍琮局促地把手背往衣服上擦了擦,抹了把脸,“抱歉,我是不是吵醒你了。。。。。。”
何准摇了摇头,“没有。”
“那你哪儿不舒服?我们过几分钟就出去医院了,魏尧还在下面看着。”
霍琮不哭了,注意力全集中在何准身上了。
何准没有说话,只是专注地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