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琮侧身挡在他身前,将人往窗户边推,对着惊魂未定的何准嘶吼道,“跳窗!”
哪知恶徒不依不饶,旋身绕开霍琮的牵制,手中的刀刃再次径直刺向了何准。
何准扑向飘窗,身后便传来布料急摩擦的声响。他胡乱抓起桌上的烟灰缸转身,却只看见霍琮张开双臂拦在他与恶徒中间。
“小心!”
霍琮霍瞳孔骤缩,纵身将何拦腰环住,电光石火间转身用后背硬接下一记捅刺。
何准跌坐在书桌上,只觉得心跳骤停。
“不要,不要!”
嘶吼的声音几乎破了音,何准眸中闪烁着惊恐。
他大叫着,在霍琮的怀里止不住地着抖,不知是在乞求恶徒手下留情,还是在祈求霍琮放开自己。
霍琮抱着何准的两条手臂此刻就像是铁链一样,死死地将他护在怀里,让他动弹不得,面对面地抱着,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恶徒手中的刀刃刺进霍琮的后背,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断将自己的身体向后仰,降低两人此刻的重心。
刀刃入肉的闷响里,何准被冲力带得向窗外面栽去。何准咬牙绷紧手臂,颤抖着撑住霍琮下坠的身体,鲜血顺着相贴的躯体洇透了两人的衣衫。
二人双双被惯性掼出窗外时,何准的手正死死扣住窗框裂口,摇摇晃晃地站不稳,险些失去平衡,霍琮的血顺着两人交叠的手腕渗进砖缝。
恶徒拔出尖刀,对着耳机说了一句,“gameover”
。
跳进门口同伴等候多时的车里扬长而去。
汽车轰隆的动机声音逐渐远去,何准的感官似乎也迟钝起来。
脸上温热的触感早已分不清是喷溅而出的血还是眼泪,何准僵硬地抬起手摸了一把脸上温热的液体,目之所及全是血色的红。
这鲜红令他胆战心惊,却也令他异常冷静。
他不能现在倒下。
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何准甚至不敢大幅度移动自己的身体,霍琮现在倒在他的肩上,任何的动作都有可能加深霍琮背上的伤。将霍琮小心搬到客厅的沙上,保持侧躺的状态,何准用自己最后的理智拨通了魏尧的电话。
电话响第一声的时候,霍琮的胸口忽然剧烈地起伏着,像是呛到了一般,嘴角咳出血来。
那牵一而动全身的咳嗽让五脏肺腑都抽着疼,霍琮半睁开眼睛,短暂的黑暗过后,他看清了何准被血喷溅的脸。
何准正在将衣柜里拿出来的衣服撕成布条压在霍琮的伤口上,“我们在老房子这边遇到了意外,霍琮伤势很严重,需要立刻送医。”
电话开了外放,魏尧的声音传进霍琮的耳朵里有延迟似的,他动了动愈沉重的眼皮,需要缓一会儿才能听得见,“。。。。。。联系了最近的医院,救护车二十分钟到,他伤在哪了,你有没有事?”
这边给霍琮止血的时候,何准才感觉到自己的手心扎进了玻璃渣,大概是刚才在飘窗的书桌那边不小心刺到的,他面无表情地将手心的玻璃渣拔出来,“我没事。”
何准的声音听起来异常冷静,将霍琮的头靠在自己的大腿上,采用侧卧的姿势,抬高受伤部位,同时防止肺部涌血导致的窒息。
“霍琮的伤在后心,捅刺伤,伤口很深。”
他的目光落在霍琮嘴角溢出的血渍,“可能伤到了肺部,在咳血。”
何准闭了闭眼睛,嘴唇抿紧在一起。
他没有再说下去,似乎不说就能避免最坏的情况。
何准定下心神,强迫自己保持镇定,可是闭上眼睛满脑子也都是那骇人的伤口,单从创面来看就是极深的,恶徒下了死手的。
何准用力摁住不断流血的伤口,伤口即便用布条塞住了血依旧往外流着,显然就是伤到了较大的血管,单侧肺穿透已经是万幸的结果,可如果是心脏或者大血管损伤。。。。。。
霍琮看不到何准眼里的情绪。
“这个时候,是不是都应该说一点遗言比较好。。。。。。”
霍琮呼吸有些微弱,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快。
因为伤在后心的位置,他的呼吸一上一下的时候要喘不过气来,“这一次,你也会救我的对吧,何医生。”
“你不要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