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能够把这两者自洽,做到从容不迫的自洽,他也不会消失那么久。
如果他真的能够做到自洽,也不会躲了这么多年。
如果不是白辰结婚。
尤其是当他知道那个和霍琮结婚的人是g1oria,和他在实验室里朝夕相处了大半年的中国人高思琪。还是很久很久以后,他才知道当年他争取了很久的名额是她不要的。
可看着这个人在眼前对自己敞开那些一直以来愧疚的内心剖白,任何指责或者是苛责的话是怎么样也说不出口的。他只能将所有的原因归咎到自己的内心还是不够强大,如果他有足够强大的内核,他一定可以做到自洽。
与其让牵受牵连的人一直活在愧疚当中,不如就让这件事彻底翻篇。
他想起在霍琮的婚礼结束之后独自一人去了白崖,站了一整天。
那天的阳光是他在英国见过的最明媚的阳光,明媚得完全不像英国。
第49章
不记得这是抽的第几根烟,从昨天晚上到现在。
霍琮坐在车里,将车窗都打开着将烟味散出去。
昨天傍晚何准走后,他一直没离开过公园,坐在车上等到深夜,直到公园里空无一人。
他开着手电筒在公园的绣球花海里找了一夜的戒指。
那物件实在太小以至于不得不拨开花团锦簇的绣球仔细搜寻,他由最开始的迫切到平静,最后的心灰意冷,直到终于看到那抹耀眼的光芒,他几乎是跪倒下来去拾起。
不是戒指,而是一枚cartier的袖扣。
霍琮瘫坐在草地上,攥着那枚袖扣陷入沉思。
整整一天一夜的时间,他几乎没有合过眼,就那么坐在草地上,沉默不语地抽烟。一根烟接着一根烟的抽,到后来眼皮打架,他索性就躺了下来,外套随意地盖在上身,过了一晚上。
只是霍琮怎么都想不通,直到将所有的可能性都排除掉,只剩下那个最不可能的推测。
于是于今日清晨一脚油门踩到了何准住的酒店楼下,想找他问清楚,到了之后才反应过来,从昨天到现在,他浑身都是烟味,没有洗过澡,蓬头垢面的。后视镜里的自己黑眼圈很重,像一个流浪汉。昨晚在草地上躺着抽烟的时候,烟灰落在领子上,将他的衬衣烫破了几个洞。
想到自己这副模样要面对何准,霍琮只能又将车掉头,回家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再出来。
他让周哲查了白辰婚礼的具体时间,早早就来到了酒店楼下,等何准结束了能送他回去。h市的婚礼习俗一般是吃午饭,有些地方可能是在晚上大办,但因为这边的习惯是正午火最旺的时候,象征着蒸蒸日上,所以婚嫁一般都是定在正午。
他和高思琪当年的结婚仪式也是在正午办的。
那场婚礼很多细节他已经记不清,只想着为了让自己能够更有把握拿下霍氏集团的继承权,觉得将死之人只是苟延残喘罢了。他不记得新郎新娘交换戒指时说的誓言,他不记得当时高思琪脸上的表情,他也不记得台下的观众,他满脑子想的都是等到这一切结束了,一定要跟何准说明这一切。
然后。
没有然后。
脑子里的那根紧绷的名叫理智的神经,已经在崩断的边缘反复试探。
他的脑子已经容不得他思考更多,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要见到何准。
要找他问清楚。
他的眼里布满了红血丝,望着酒店正门。
直到那个人终于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霍琮将烟掐灭了,拿起手边的香水往四周还有身上都喷了喷。
何准走出酒店大堂的时候便看到了霍琮那辆显眼的车。对于这件事他并不感到意外,换做是昨天的他,也许就上前去再把人痛骂一顿,反正霍琮就是这么一个人,一次不行那就两次,总有一天他能对自己死心。
一想到高思琪跟他说的话,他控制不住地去想昨天当着霍琮的面把戒指扔了,对着他说了那么多狠话,虽然不情愿,但何准不得不承认,他心软了。
可心软也不能改变任何事情。
压着心中的万千思绪,何准径直走到霍琮的车前,语气不咸不淡,“你怎么在这。”
“送你回去。”
霍琮哑声道。
为什么他找了一夜却只找到了一枚袖扣?
为什么要骗他把戒指扔了?
为什么明明放不下还要推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