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传来敲门声,周哲恭恭敬敬地喊了声,“霍先生。”
“进。”
明明是初秋的天,但周哲进来的时候还是带了一身凉意,风尘仆仆出现在卧室门口,像是赶了远路回来的。他站在房门口,没有走进来,即便是闻到了血腥味,也只是将目光投到白墙上。
“都准备好了吗?”
霍琮问。
“都准备好了。”
周哲答道,“车停在北门。”
霍琮的住处一般访客会走正门的南门,北门之前因为市政建设被围挡拦起来了,施工期间很少会有车路过,加上因为远离主干道上,渐渐成为了一个被荒废的门。除了凌晨四点的垃圾车会经过之外,平时没有车会经过。
“进来吧。”
霍琮说。
周哲将身后的轮椅拿了进来,放到床边将折叠轮椅展开。霍琮则将何准抱到了轮椅上,一边扶着他一边给何准外面套了件黑色的风衣,将一顶鸭舌帽轻手戴上,拿了条薄的方巾围在他的脖子上。
何准昏过去了,无知无觉地垂着脑袋,指尖碰到他湿热的脖颈,霍琮似是不舍地抚摸了一下,那并非是对路边的小猫小狗会做的行为。
消防通道可以直接到达北门,一路上避开了所有的监控,霍琮推着轮椅走在空无一人的地下通道里,周哲紧随其后,简明扼要道,“霍董从物业那边拿了万能钥匙,要不要找人收拾一下家里。。。。。。”
“就那样放着吧,收拾得太干净反而像是早就做好了准备,东西该放哪放哪,老爷子自己会翻的。”
霍琮的语气里没什么情绪,好似一贯如此。
“好的,霍先生。”
周哲余光瞄到霍琮的表情,沉静得像是一汪死水,读不出任何情绪,他在霍琮身边做事这么多年,早早学会察言观色,却在这个晨光微熹的早晨,无法看透霍琮分毫。
“辛苦了,”
霍琮说,“你和张真宁,都辛苦了。”
周哲抬眼看霍琮,那是他第一次看见这个男人说出类似谦卑体恤的话,从前为他做过更危险的事,一桩桩,一件件,这又算什么呢。可周哲知道,霍琮确是自内心的,连他自己都未觉有什么不同。而这一切都是为了此刻坐在轮椅上的男人,霍琮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后知后觉意识到,原来表面的毫无波澜,心底早已是疾风骤雨。
“应该的。”
周哲继续说道,“另外关于内鬼的事。。。”
“放着,我还想跟他多玩玩儿呢。”
“明白了。”
“前面就是出口了,我不过去了,替我跟张真宁打声招呼。”
霍琮看着周哲推着何准出门,一直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看着何准的背影,目送着他,直到他们上车,直到副驾上的张真宁将车子开动,尾灯渐渐消失在转角。
霍琮给张真宁了条消息:谢了。
他想,今天过后,再见就今非昔比了。
何准,你是会恨我还是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