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先生过谦了,商人在数学领域和数字领域也是科学家的水平。况且这是一门新兴科学,对计算机神经学的研究可能要一直不断推翻再重建才能找到规律,这个过程需要几代人的努力。”
“但你在这条人迹罕至的路上留下了脚印,这让我很欣赏,甚至有些羡慕。就像你见到了更广阔的世界,认识更多优秀的人,也许就会觉得我也不过是个普通男人。”
霍琮笑道。
“霍先生才不是普通人……”
高思琪愣了愣,似乎没想到霍琮会说出这样的话,乍一听是在夸自己,可细细琢磨,又砸吧砸吧出了另外一层意思,不动声色的跟她保持了安全距离。
她既开心又忍不住心头涌起淡淡的忧伤,如果不是因为她是高晓军的女儿,霍琮这样的男人大概不会看她一眼。
她其实心里非常清楚,霍先生请自己吃饭只是因为感谢,也知道霍先生是个好人,一直都是娱记热衷于跟拍的对象,用这样一条花边新闻来满足她不值一提的虚荣心。
毕竟在此之前,霍琮是一个娱记在他家小区门口蹲守几天几夜也没能拍到花边新闻的人。
但是高思琪自己知道,这条花边新闻也仅仅只是字面意思。
高思琪将自己的真心话咽进肚里,“年纪轻轻就接管了霍家,霍先生的社会价值以及对整个城市作出的贡献。。。从这个方面来讲,不是普通人。”
霍琮淡然道,“高小姐过誉。”
第5章
何准靠在墙壁上,眼神放空地望着头顶的天花板。戴上眼镜,摘掉眼镜,戴上眼镜摘掉眼镜,如此往复着,他现在不知道时间概念的空间下,清晰和模糊也不再那么重要。
房间里只剩他一个人,外面现在是什么时间,天气怎么样,他不知道,只能大概猜到霍琮离开的时候是傍晚,因为隐约听见晚餐之类的字眼,那么现在想来,应该是第二个晚上了吧。
他不免感慨时间真是非常珍贵的东西,尤其是在他一个人孤军奋战的时候。
霍琮给他注射第一管药剂的时候,何准其实有想过那也许是安乐死的药物,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恰好遂了他的愿。他曾经有想过自己的很多种死法,最后觉得安乐死是最理想的。安眠药他可以给自己开到致死量,只不过这种方法死起来很复杂,真正宣告死亡之前会被送到医院洗胃,非常不人道主义。
割腕或者别的方式不够体面,何准不怕死,怕的是不体面地死。他是一个保守的人,希望人出生时完完整整地呱呱落地,死后也能全须全尾地走。何准曾经有幸见到过死在手术台上的病人,肠子肾脏在病人死后重新被塞回肚子里,再由手术医生进行完美地缝合。
他现这位霍先生似乎很爱看表演,并且追求刺激,不远处的那把椅子则专门是为霍琮准备的最佳景观位。男人穿着西装革履,干净利落的造型,翘起二郎腿,双手搭在膝盖上,颇有兴趣地望着自己。
何准的意思不是说他自己是洪水猛兽,只不过按照经验之谈,一般注射药物的时候防止意外生,都会把人绑在椅子上,或者像个八爪鱼一样仰面朝天地绑在床上,再不济,也意思意思,把手绑住。
但连何准自己都没什么信心保证绝对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毕竟距离上一次做抗药性训练已经是很久之前。霍琮似乎对他很有信心,这么没有任何防护措施的还是第一次遇到。
通过静脉注射的药物需要一定的时间在身体里生反应,反应的时间也因人而异,因而刚开始何准并不知道霍琮到底注射的是什么药物。何准在意识到他全身上下的痛感有了明显的减轻时,明白那是霍琮送给他的见面礼起作用了。
刚开始何准只是觉得凉,全身的温度似乎都降了下来,但心跳变快了,脑子里很乱,各种记忆涌现。
这种割裂的感觉其实不太好受。
“我以为霍先生会给我注射安乐死药物。”
何准说。
“何医生,我这个人,一向不喜欢干净利落地处理猎物。”
霍琮似笑非笑道,“况且,何医生看起来还没打算对我坦诚。”
“也好,你在这还能陪我说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