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虞脸色变了。
陵俞。
苏虞第一次听这个名字,但他几乎立刻就反应过来,他叫苏虞,他弟弟叫苏聆。
聆,虞,陵俞。
蔺老头有些哆嗦起来:“若你活着……你还活着……那他们!他们!”
苏虞死死按住他手臂上的穴位:“知道的全部吐出来,别让我说第二遍!”
蔺老头颤颤巍巍:“你活着……他们岂不是能拿到神血?怪不得……怪不得蔺二死了……他一定是说了那件事!”
苏虞见老头语无伦次,也没别的办法,只得耐心等待。
蔺老头却慢慢平复了呼吸。
他点到为止地摆了摆手:“你如今……知道太多不是好事。若疑惑,不如每天来听我说书。”
天天来听他说书委实是……苏虞觉得自己好像没有这种耐心,而且老头不一定能活到把该说的话说完。
蔺老头却在此时抛出了一点鱼饵:“想知道你父亲是怎么死的、被谁杀死的吗?”
苏虞:“……”
他已经知道了,而且他并不觉得这事很重要。
如果这老头觉得这件事就能让他上钩,那未免……也太瞧得起他了。
他这种恋爱脑,脑子里是没有国仇家恨的。
于是阴暗的楼梯之下,这做书生打扮的青年露出同样阴暗的嘴脸,他捏住老头脆弱的手腕,非常干脆地道:“我不想知道。说点别的!”
蔺老头:“……”
他眼珠转了转,又道:“那,你想知道你母亲是怎么死的、被谁杀死的吗?”
苏虞心想他老娘是在他怀里咽的气,难不成这蔺老头要说他是他自己的杀母仇人?他顿时最后一点耐心也耗尽了,当即作势要掐死老头。
“哎哎!且慢!且慢!”
蔺老头死死抓住苏虞的袖子,“你这人怎么油盐不进……如此凶相,不吉呀!不吉!”
苏虞冷冷道:“没人想知道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我就想问一句!究竟是谁,对‘神’这个字眼如此讳莫如深!”
这关系到陈家和整个靳南州的覆亡!
蔺老头怔住。
蔺老头低头,缓缓松了手。
苏虞也并不想真的掐死他,
蔺老头苦笑道:“后生,你还是来听听我说的书吧。我每日都来这个场子,只下午来,说两个时辰就走,耽误不了你的。”
苏虞蹙眉:“你整日在这里说鬼神,恐怕活不到能把事情说明白的那天吧?”
老头却一哂,仿佛半点不介意苏虞说的话有多不吉利似的,笑眯眯道:“皇城门前,天子脚下,他们不敢。”
苏虞一惊,老头知道“他们”
是谁!
而蔺老头仿佛知道他不会下杀手似的,轻轻一挣,就从他掌下挣脱,转身离去。
他的下半场说书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