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先生先揉了揉肩膀,才苦着脸道:“你究竟要问什么?”
苏虞也懒得虚与委蛇,他径自道:“你在这里说神的故事,那你知不知道你那位姓蔺的本家兄弟,是怎么死的?”
蔺老先生的瞳孔有一瞬间的紧缩。
但这一瞬间很短,他几乎是在同时就笑起来了:“什么本家兄弟?我老头子的家人呐……可都死光咯。”
苏虞的手还捏着蔺老头的胳膊,脉搏尽在掌握,对方说没说谎,他再清楚不过。
所以他接着问道:“那这东西,你认得吗?”
蔺先生目光下移,看见苏虞手中的拍案木。
这下蔺先生的目光是彻底停滞了。
他望着那块拍案木,手指开始细微地颤抖。
苏虞紧盯着他,心想自己应当是找对人了。不过为了达到目的,他的手段可不够柔和……等下别吓得老头中了风。
“我……我我我……”
老头已经结巴了。
苏虞当即将那拍案木直接递给了蔺先生,掐着人家胳膊的手变成虚虚扶着人家的手肘,然后挤出个纯善的笑容来:“实不相瞒,我是从靳南州找过来的,一直在寻认得这块拍案木的人。”
老头感觉到他一瞬间转变的善意,却还是止不住发抖。
“敢问……敢问那靳南州,如今是什么光景啦?”
他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来。
苏虞张了张口,却不知如何回答。
靳南州的始末,虞都这边亦有流传,老头自然是知道的,此时问,问的大概是靳南如今的模样。
该怎么说?
瘴气漫天,无人生还?苏虞怕这话说出来,老头真要厥过去。
而老头见他的样子就知道怎么回事了——他活了这么多年,干的又是察言观色的活……他脚底一软,还好有这后生扶着。
苏虞见老头露出脆弱,当即开门见山道:“老先生,你为何要讲神的故事?”
蔺老头揉了把脸,努力让自己平和起来:“什么‘神’的故事,我讲的不过是个俗套的话本子。”
苏虞道:“你知道靳南州事发的原因,是么?”
蔺老头这次不说话了。
苏虞又耐心等了一会儿,才试探着道:“是因为,与神有关的故事,虞都已经不许说了?”
蔺老头仍然不答,直到苏虞眼中疑惑和耐心耗尽的信号被他察觉,他才颤巍巍地张了张口,又合上了。
苏虞直接捏住他的手肘麻筋,让他不得动弹。
老头倒抽一口凉气,却仍然惶恐着闭口不敢言,他这样子有些可怜。
苏虞最后问了一句:“你为何称呼故事里的神女为‘天底下最尊贵之人’?谁教你这么说的?”
老头一震,这次是完完全全停在了原地。
苏虞道:“把你知道的有关神的事都告诉我,否则……”
他眼中威胁之意更盛,胁迫的眼神凉凉扫过蔺老头的脖子。
蔺老头却露出一点点惊疑不定的光:“你是苏潋和陵俞的儿子?你长这么大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