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不知道,在这里打坐……是否还能联结到远在结界那一头的青炉?
……事实证明,可以。
于是,在阁主带着道侣来到湘洲剑阁驻扎地的第一天,阁主夫人苏虞什么事都没做,就在帐中打坐了一整天。
云归鸿寸步不离地守在一旁护法。
期间姜明芳来去几次,想要同云归鸿叙话,他都先悉心地设立了隔音结界将苏虞包裹了起来,才将注意力放在了姜明芳身上。
“您说。”
云归鸿道。
“阁主……怎么脸色不佳?”
姜明芳小心翼翼问道。
“最近休息得不太好,无妨。”
云归鸿道,“姜长老近日亦劳累,也该珍重自身。”
姜明芳怔了怔:“……许久不见,说的倒都是客套话了……”
云归鸿于是也闭嘴了。
半晌,才听得姜长老道:“阁主,如今剑阁风雨飘摇,或许……如您这般急流勇退,才是正解吧。”
“长老有何烦恼?”
云归鸿道。
姜明芳却摇了摇头。
“洛城这孩子……不可再留在剑阁。”
姜明芳说完这句话,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他天生剑骨,却遭此横祸……是我没有护好他。”
云归鸿默默看着他鸡皮鹤发的面孔,明明百年间大家都曾年轻过,怀抱着对剑的热爱聚在一起……
姜明芳最后问道:“您跟苏虞,近来可好?”
云归鸿沉默片刻,却突然回问道:“姜长老,情字难解,你可否告诉我……为何苏虞总让我心有亏欠?我想还他些什么,他却不愿?”
姜明芳从未在阁主口中听到过这种情情爱爱的字眼,不由得深深看向云归鸿的眼睛。
踌躇片刻,姜明芳叹道:“情之一字最难解。我又没有道侣,如何能答得出来?但我一生浸淫剑字,愿为剑付出一切,从不求剑对我有所回应。或许,苏虞便是这种感觉吧。”
云归鸿似懂非懂,许久后才道:“他的情不求回报,我却不能不报。可我不知道怎样才是对他最好……”
姜明芳却回想起了苏虞那些疯魔的样子,唏嘘道:“依我看,你只要好好待在他身边,就比什么都强了。你是不知道……”
云归鸿:“……我知道。”
他确实知道,而且,两世的都知道。
片刻后,两人默契地绕过这个话题,如常开始谈论剑阁近期发生的事,仿佛刚才令人牙酸的情爱讨论不曾发生过。
又过许久,一旁的苏虞已经收气起身,用力眨了眨眼睛。
还是看不到东西,但他的灵识恢复了许多,可以驱策灵识来感知外物。
他试着用灵识触摸了陈洛城的手臂,感知还算清晰。他松了口气,这样至少可以给陈洛城清理缝合伤口。
下一秒灵识已经随心而动,碰了碰一旁阖眸养神的辛醉寒的胳膊。
“我承认我很废……我也是萌新系统啊!”
系统还在聒噪。
“那你就按你所说的将我的剑骨换给大师兄啊!!!”
这是辛醉寒的怒吼。他人虽然看似睡得恬静,脑子里的声音却几乎咆哮了,“他现在这个样子以后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