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雪大天冷,把外套披上。”
王丽丽随手捞起一件外套搭在白浪肩头,拽着他的手腕走出病房。
缴费窗口前,白志伟还在肉疼,嘀嘀咕咕什么事都没干,突然少了五十多块钱。
收银的医生听着他的牢骚都快翻白眼了,好不容易给了单子。
王丽丽这边又在给白浪做思想准备工作。
她生怕白浪回去报复自己儿子,又是说:“你弟弟不是故意的,他年纪小不懂事”
。
又是:“你是哥哥要让着弟弟,他不是也带你出去玩了一次嘛。”
最后再来一句:“反正他已经知道错了,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
一套套道德绑架的话术扑面而来,白浪心底毫无波澜。
他被打的时候就知道会这样了。
他们不在乎他的伤口,他们更在乎自己的儿子、更在乎医院的账单。世间万事万物,全都比他重要。
恰好,现在的他也不在乎了。
他的注意力一直都落在走廊中央的骆野身上。
骆野眉眼覆着一层冷意,微微眯起双眼,似在分辨这两人对白浪的态度,末了,轻轻朝他挥了挥手。
白浪心头软得一塌糊涂。
怎么那么可爱啊,哪怕生气了也好可爱。
白浪身上有伤,没法大幅度抬手,晃了晃垂在身侧的手掌。
“噗嗤……”
骆野被他逗乐了,笑声在走廊里漾开。
廊间柔和的灯光落在少年身上,白浪望着那道身影微微失神。
骆野也好,那位阿姨也好,似乎都有让人心安的魔力。周遭所有烦扰琐碎仿佛都暂时退去,只留下这段暖意。
上次,他错过了答谢漂亮阿姨的时机。
这次,他不想再错过骆野了。
回到租住的毛坯小屋,白琅果然心虚地躲在父母身后寻求庇护。
夫妻俩下意识将亲生儿子护在身前,警惕地看向白浪,又开始翻来覆去讲道理:“方才路上都跟你说清楚了,你弟弟年纪小不懂事,做事没分寸……”
白浪脑子里盘算着明天的计划,半句没听进去。
骆野说过自己每天下午都会去那个巷子,但确切什么时候,他忘了问。
不过没关系,他最擅长等待了。
只要守在巷口,总能等到人。
等那两位叨叨完了,白浪比划手势:【我先睡觉了,医生说不动能养伤】白琅把这段话翻译出来,俩夫妻以为是自己感化成功了,松了一口气。
“你也是,下次别调皮了。”
王丽丽点了下白琅的额头,也算是惩罚过了。
白琅看向白浪,鼻腔轻哼,比出一串带着嘲讽的手语:【你看,我说吧,爸妈不会惩罚我的。你只能算你自己倒霉。】白浪扫了眼,压根不搭理他,躺上沙,盖上被子转过去睡觉了。
挑衅落空,白琅站在原地气得直跺脚,一身虚胖的肥肉跟着上下晃悠。
“怎么了?”
王丽丽问。
“没什么。”
白琅心虚地低头。
王丽丽觉得儿子可爱,带他进卧室学习去了,至于他们在里面说了什么小话,白浪不得而知。
声音小下来,客厅也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