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的出物二手群里,只要出现外套模特照的网图,势必就会提到骆野。一方夸赞他的ootd,一面猜测他的私生活。
所以兰橘一开始根本没有和他深交的打算。第一是因为他是仓鼠种的,猫与仓鼠实在不搭;第二是觉得这样的人应该不会和自己这种普通人有交集。
直到某次,同系的人又拿兰橘的身体开不合时宜的笑话,场面尴尬得让人窒息,兰橘听得胃里有些反酸。
却在某个瞬间,黑色的背影挡在他的面前。
骆野站在他们中间,用极其平静又冷淡的语气说:“你们要是想看笑话,找个镜子看自己不就得了。身高是爹妈给的,嘴贱是你自己学的,长得好笑也是你们的本事。”
说完,他没再看那几个愣住的男生,转身带着兰橘离开了教室。
至此,兰橘对骆野彻底改观了。外面对他所流传的故事有百分之九十都是虚假的,这是一位非常好的人。
一想到那些抹黑骆野的谣言,兰橘就心生厌烦,不解气地拍了下桌子,拿起桌上的雪碧猛灌了一大口,又赶紧给自己倒满。
“兄弟碰一杯!”
骆野看着他,默默拿起自己的杯子,和他碰了一下。
兰橘晃了晃雪碧,眼神恍惚:“你说你还剩下一百多个小时了,那不就是跨年那天吗?”
骆野点头:“对,我准备去北城废弃的房子里等着,那样不扰民。”
万家灯火齐明,所有人都在等着新年新气象,盼着来年顺遂安康。而他却要在那样一个日子里迎接自己的死亡。
骆野在心里笑了笑,真讽刺。
骆野说完,没安静几秒,对面说:“我也要去。”
骆野一愣:“你跟着去干嘛啊?”
“总得有人帮你收拾尸体吧。”
兰橘抿住自己的下嘴唇,脸也皱成了一团,像是做了一个极其悲壮的决定,声音带着哭腔,“现在外面下雪了,你一个人躺在雪里多冷啊。”
骆野原以为能忍到最后的,听到这句话后,所有的不在意都轰然倒塌。
鼻尖猛地一酸,视线瞬间被水汽模糊。那些憋了一日又一日的煎熬,在这一刻再也关不住,顺着眼眶汹涌而出。
他都来不及抬手去擦,豆大的眼泪顺着脸颊砸落,与桌上的油渍融为一体。
骆野赶紧拿起餐巾纸捂住眼睛,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断断续续地说:“橘哥……你,你是真男人。”
兰橘也哭得直抽气:“骆哥呜呜呜……”
“橘哥!”
“骆哥!”
……
两人就这么对着哭,没一会儿,服务员端着新烤好的串走了过来。
服务员还是挺淡定的,喝醉了之后难免触景生情,而且听他们说离开啊不舍啊,看样子是与昔日的朋友道别,那更容易哭了。
直到他看见台子上绿色的雪碧。
服务员:“……?”
那怎么醉成这样的?
两人足足哭了五分钟,哭到老板都被服务员叫了过来,一脸关切地问他们是不是需要帮助。
老板是一位四十来岁的大叔,皮肤黝黑,眉眼粗粝,笑起来眼角带着深纹,和蔼可亲地说:“你们俩要是没钱的话,可以不用付的,不用特别担心。”
老板心地还挺善良的,搞得骆野和兰橘把泪憋了回去,赶紧说他们没事会付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