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为了谈点事也是不容易,骆野先哄着骆写作业,再是跋山涉水来这家店。
“这家店竟然没被你吃倒闭?”
骆野指尖轻点桌沿,比较好奇这个。店铺不大,就几个座位,但生意很好,外头也坐满了人。
“我是那种人吗?”
兰橘不服气地把签子插进旁边的签筒,“面对这种良心老板,我都是很仁慈的,别唠了,赶紧聊你的事…”
骆野摘下脖子上的围巾,叠整齐放在旁边的空椅子上,复盘下午的事:“橘哥,你吃饭的时候哭的也太惨了,你不是写过这种剧本吗?怎么还会哭啊?”
“剧本都是假的,可你是我真的朋友啊。真朋友要死了,我还不能难过吗?”
兰橘哼了一声,伸手拿起一串掌中宝,慢慢嚼着。
这话听得骆野没法反驳,他点了点头,拿起桌上一串烤牛肉,指尖转着签子。
“其实在这里没什么好说的,那些事都处理好了。知道银行卡和密码,还有我的一些东西,也都是他放的。我也签好遗嘱了,都是给的,顺便帮我看看浪浪有没有找我,找到了记得帮我回一下。还有张单独的卡,那是给你钱,就托你照顾了。”
张口闭口就是浪浪的,还有单独的银行卡,他这一整段告别,字里行间全是别人,唯独没有他自己。
这人怎么这样啊……兰橘心里又酸又堵,鼻尖泛涩,重重叹了口气:“唉,葬礼怎么办?”
“葬礼可能得让你办了,反正也没什么亲戚,你到时候拿我的骨灰盒去哪个地方唱k好了。”
骆野吃了口牛肉串。
兰橘不知道从何吐槽。……这也太有骆野的风格了。
还唱k,怎么不说唱完再去蹦个迪。
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骆野眉眼弯了弯,又补了一句:“你要是喜欢,还能带着我去吃海鲜大餐。”
“可以个屁!”
兰橘再也绷不住,眼眶比下午哭得还要红,声音瞬间哽咽,“你怎么那么风轻云淡的?!去了趟外面啥事都想好了?”
骆野沉默了。
兰橘啜泣着,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又问:“那,那你的骨灰最后放哪个墓里啊?”
骆野看着他这个样子,下意识撇过脑袋,避开目光,声音轻得近乎听不见:“墓有点贵,你就买棵树,撒在树底下就行。”
“你真的……唉……”
兰橘想说点安慰的话,才说三个字,眼泪就掉下来了,“还记得大学我们刚见面的时候吗?”
“应该记得。”
骆野喝了口雪碧。
也不知道是不是店里的空调开得太热了,骆野胸闷得厉害。
喉咙里像卡了一团化不开的雾,闷得他吸不进也吐不出,雪碧都泛着酸意。
真难喝。
“我第一次看见你,还以为你不好相处,但实际上你是第一个帮我说话的。”
兰橘低下头,抽了两张纸巾攥在手里,指腹把纸巾揉得皱,“我从小就被说矮被说这那的,我以为我都习惯了,当时也被人说,我原本也想笑笑就过去,但你却帮我说话了。”
大学入学不到一礼拜,他就听过骆野的名号,说编导系出了个冷脸大帅哥混混。
在宿舍见到骆野的第一眼,他的印象就是:这人确实帅。
招摇的色招摇的瞳色。
额前散着几搓细软的丝,那张脸矜贵又好看,身姿舒展利落,连手指都骨感利落。
笑的时候很痞帅,不笑的时候,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寡淡的距离感,经常穿着连帽卫衣,把自己裹在帽衫里,像是刻意不想被人注意到。
但怎么可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