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宫不可久虚”
为由,恳请陛下择选贤淑,立后纳妃,为此事,朝堂上吵得不可开交,各派系为皇后人选明争暗斗。
陛下本就因年节前后政务繁重,耗损了精神,京城又骤然遭遇倒春寒,冷得邪乎,既要操劳国事,又要听那群臣子为立后之事争执不休,内外交煎之下,竟一病不起。
信中写道,陛下连日高烧,昏沉不醒,汤药难进,情形颇为凶险,因陛下无法执笔,故由老奴斗胆代笔,望殿下知悉。
信纸从萧黎指间滑落,飘飘荡荡,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魂魄已从躯壳里抽离。
书房里暖意融融,萧黎却觉得四肢百骸都浸在冰窟里,冷得刺骨。
耳边嗡嗡作响,王忠那些字句化成尖锐的鸣叫,反复穿刺他的耳膜。
晋棠病了。
病得很重。
那些朝臣……他们逼他立后?他们怎么敢!陛下才多大?他一个人撑着这江山,已经够累了,他们还要用这种俗务去烦他、逼他!
萧黎弯腰捡起那封信,又飞快地看了一遍,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心尖上。
晋棠怕冷,往年倒春寒总会裹得严严实实,捧着暖炉,鼻尖冻得微红,却还要逞强说不冷。
如今病着,高烧不退,该有多难受?身边是谁在照顾?汤药是不是按时喝了?夜里蹬了被子怎么办?
无数的念头在萧黎的脑海里起起伏伏。
“来人!”
萧黎的声音嘶哑破裂,完全失了平日的沉稳。
亲卫应声而入,见他脸色惨白如纸,不由心惊。
“备马!点一百亲卫,轻装简从,即刻随本王回京!”
萧黎一把扯下身上的披风,露出内里未卸的轻甲,“传令岳霆,北境军务暂由他全权代理!”
“殿下!”
亲卫统领骇然,“此刻回京?未有陛下明旨,边将擅离驻地,此乃大忌!且近日边境似有异动,乌罗斥候活动频繁……”
“不必多言!”
萧黎打断,“陛下病重,京城或有变故,本王必须回去!边境若有战事,岳霆知道该怎么做!执行命令!”
亲卫统领不敢再劝:“是!”
马蹄踏碎北境未消的冻土,扬起一路雪尘。
萧黎一马当先,将亲卫远远甩在身后,玄色大氅在身后猎猎飞扬,如同搏击风雪的鹰隼。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快一点,再快一点!
什么擅离驻地,什么朝臣非议,什么君臣礼法,此刻全被萧黎抛诸脑后。
日夜兼程,风餐露宿,累了便在马上阖眼片刻,饿了就啃几口冷硬的干粮。
萧黎不敢停,怕一停下,那噬心的恐慌就会将他淹没。
当京城巍峨的轮廓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时,萧黎□□的骏马已踉跄欲倒。
守城将士认得玄王,见他这般模样归来,惊骇之下慌忙开门。
萧黎入城后径直朝着皇宫方向疾掠,宫门侍卫见是他,不敢阻拦,跪地行礼,抬头时只见一道玄色残影已消失在宫道深处。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每一次跳跃都牵扯着绵密的痛楚。
越是靠近晋棠的寝宫,萧黎的脚步越是沉重,那股不祥的预感如同沼泽,拖拽着他的四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