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撑起身子,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药很苦,苦得他眉头紧皱。
“有信吗?”
晋棠问。
王忠知道晋棠问的是谁,摇摇头:“回陛下,玄王殿下的信前日刚到,下一封要等正月了。”
晋棠“嗯”
了一声,重新躺下。
他忽然觉得,这风寒来得正是时候,至少在这病中,他可以暂时卸下帝王的面具,允许自己软弱。
允许自己……想念一个人。
正月十五,上元节。
京城处处张灯结彩,宫中也有灯会。
晋棠却站在寝殿窗前,望着夜空中升起的盏盏天灯。
那些灯飘飘摇摇,向着北方飞去。
晋棠忽然想,如果他也放一盏天灯,写上想说的话,风会不会把它带到北境,带到萧黎面前?
这个念头让晋棠心动了一瞬,随即又自嘲地摇头。
他是皇帝,不能做这样幼稚的事。
正月廿一,萧黎的信到了。
这次的信比以往都要厚,晋棠拆开时,指尖竟有些颤抖。
萧黎详细禀报了乌罗内部的最新动向:老可汗病重,几位王子争夺汗位,边境因此暂时安宁。
他又写了北境将士如何度过年节,写了军中举办的射箭比赛,写了将士们分到陛下赏赐的酒肉时的欢欣。
信的末尾,萧黎写道:“上元夜,北境亦放天灯祈福,臣见灯升空,遥想京中盛景,愿陛下安康,愿大昭永昌。”
晋棠将这段话读了又读。
遥想京中盛景……
这算不算含蓄的思念?
第1o6章番外没有系统的if线(三)
二月,北境的风还带着刀刃般的凛冽。
玄王府的书房内,炭火烧得正旺,却驱不散萧黎眉宇间凝着的寒意。
他刚巡边归来,甲胄未卸,玄色披风上还沾着未化的雪粒。
亲卫呈上一封京城来的加急信件,火漆封缄,印着内侍监的徽记。
萧黎接过,指尖触及信封的厚度,心便先安了几分每月此时,晋棠的信总会如期而至。
少年天子在信里会说些朝中趣事,抱怨折子太多,询问北境风光,末尾总不忘叮嘱他添衣加餐。
那是萧黎戍边岁月里,最温存的一抹亮色。
萧黎拆开信,目光落在第一行,唇边的柔和瞬间冻结。
不是晋棠的字迹。
是王忠代笔。
萧黎的心猛地往下一沉,他强迫自己看下去。
王忠在信中说,京中近日有朝臣联名上奏,以“国本为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