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棠淡淡道,“人证物证俱在,朕若将此案交三司会审,李卿以为结果如何?”
李明启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光:“陛下信臣,臣便对质得过,陛下不信,臣百口莫辩。”
这话说得大胆。
晋棠看着他,忽然问:“玄王离京前,可曾嘱咐过你什么?”
李明启一怔,随即答道:“玄王殿下离京前召见过臣,只说‘尽忠职守,勿负皇恩’。”
“没别的了?”
“没有。”
晋棠点点头,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击。
武选司郎中虽只是五品,却掌军官选授升调,位置关键,若此人真是萧黎心腹,动了他,难免让北境的萧黎多想。
可若不动,如何服众?弹劾奏折已递到御前,多少双眼睛盯着。
“朕给你三日。”
晋棠最终道,“三日内,查明真相,还自己清白,若查不清……”
晋棠没有说完,但意思已明。
李明启重重叩:“臣领旨!定不负陛下隆恩!”
三日后,李明启再次进宫,带来了一叠厚厚的卷宗。
原来那两位弹劾他的将领,早年曾在北境服役,因触犯军纪被萧黎严惩,一直怀恨在心,此次是受了某位宗亲暗中指使,意图剪除萧黎在兵部的羽翼。
银票记录确系伪造,经手钱庄的掌柜已招供。
晋棠翻看着卷宗,神色莫测。
“指使之人是谁?”
李明启跪着,沉默片刻,低声道:“荣王。”
荣王。
晋棠的堂叔,先帝的堂兄。
此人一直对萧黎这个异姓王位居高位耿耿于怀。
“证据可确凿?”
“人证物证俱在,只是……”
李明启犹豫道,“荣王毕竟是宗亲,若追究下去,恐引起宗室动荡。”
晋棠合上卷宗,望向窗外渐暗的天色。
天黑得早,暮色已悄然爬满宫墙。
晋棠想起萧黎信中所写:北地已落初雪。
那人此刻在做什么?是在营中查看地图,还是在城头巡视防务?
北境的雪一定很大,风一定很冷,可曾添衣?可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