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执扭头,毫不犹豫地淋着雨主动离开。
重逢的短短几天之内,她被从住了两年的出租屋赶走,然后是宋宴月的家。
她确实还在乎宋宴月,但也有自己的尊严。
否则两年前她也用不着以那么拙劣的谎言分手……但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呢?
她并不想博得谁的同情,更怕再被宋宴月质疑。
摇摇欲坠的生活仅靠清瘦傲骨撑着,曾经这是宋宴月最欣赏她的点,可她也只是个满口谎话、不被信任的骗子。
保镖战战兢兢汇报,方执上了一辆白底牌照的车,宋宴月正冷脸吞下药片,额角的青筋仍在跳动,抬手呵斥:
“不要和我说这些废话。”
关于方执,她一个字都不想再听到。
空气里充斥着浓郁的紫罗兰香气,omega显然已经到了失控边缘。
保镖站在卧室外,不敢猜测发生了什么,只能眼观鼻鼻观心,“是。”
宋宴月有着很严重的洁癖,尤其是对于卧室,领地意识极强,很少有人能够被允许踏入。
她都已经为方执破例了,方执怎敢如此不知好歹?
如果是仗着自己生病,就想让她主动追出去,那就大错特错了。
方执要去见什么人,又为什么偏偏晕倒在她面前,成年人发烧到40°真的会毫不自知么?
她连下雨都会笨拙地用身体护着这些东西,现在却毫不犹豫地丢下。
方执一定是在赌她心软,企图用这样极端的方式逼她低头。
宋宴月的眸色暗下去,她不可能容忍这种卑劣的手段,更不会轻易原谅方执。
年轻人总是这样的自以为是,这一次必须要让方执吃点苦头,才知道低头认错,回来求她。
宋宴月将手机开启静音,扔到一边,走进浴室。
断断续续的水声中,低调黑车与豪华别墅渐行渐远。
半山绿植在深夜的狂风中变得张牙舞爪,黑暗渐渐吞没灯光,这场雨似乎永远也不会止歇。
隔着车窗玻璃,方执死死咬着唇,将连埋进臂弯,不让自己在外人面前哭出声。
她没能找到被宋宴月随手丢掉的木偶小狗,就连她也把它丢下了……
那是她们的定情信物,方执不知道宋宴月是否还记得,关于木偶的故事。
如果已经不记得了,说明她并未将它放在心上。
可如果宋宴月记得……她还是那样残忍地丢掉了。
因为她恨她。
分手时方执都没有这样绝望,压抑多时的痛苦似乎在重逢后才后知后觉的爆发。
可她甚至没有一个可以痛哭的地方。
就像流浪狗一样四处漂泊,又被赶走。
负责人坐在副驾驶,亲自来接人,精明的视线透过后视镜,定定打量着方执。
“怎么,和朋友吵架了?这么晚了还在外面,还是不要让人家担心的好。”
循循善诱的语调,不动声色刺探。
“仇人。”
方执咳嗽着压低嗓子,在宋宴月面前呜咽的哭腔早已经消失不见,只是沉默地抵住钝痛的心脏,“我欠她的东西,已经归还了,以后再也不会来了。”
这里本来就不是她应该来的地方,何必自取其辱。
穿着不合身的衣服,在雨夜被赶出家门,少女看着异常狼狈落魄。
医疗中心负责人不动声色勾起唇角,白大褂下是名利场上纸醉金迷尚未消散的酒气,心底最后一丝忌惮也烟消云散,低低地重复:
“仇人啊……”
那就好办了。
也是,像方执这样清贫无能的哭包alpha,怎么可能认识这片别墅区权势滔天的大佬呢?
出生底层,怀璧其罪,方执有着这样珍贵稀少的信息素。
无权无势就只能——
任人宰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