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莉沉默了一瞬,然后微微欠身,声音平静而简短:“谢谢。”
老国王没有再多说什么,但他点了一下头,那个点头的幅度很小,但夏莉看到了。
她的肩膀在那个瞬间微微往下沉了一点——那是在逐步放松下来的迹象。
聊到苏文的时候,老国王提到了她之前在蓝藤要塞野战医院救治的事,然后话锋一转,问她最近有没有在庄园图书室里找到什么值得看的东西。
苏文的眼睛亮了一下,开始描述玛格丽特王妃手稿里的内容——她说得很详细,因为她现老国王不仅能听懂她在说什么,还时不时插进来补一句纠正某个细节。
然后老国王把身子往椅背上一靠,目光从所有人脸上扫过一圈,用那种像是在宣布一个重要决定的语气说:“等你们晋升辉金之后,王都这边的医疗系法师研讨会里,苏文你应该会是他们的座上宾。”
苏文愣了一下。“我?”
她的手上微微顿了一下,脸上露出几分不确定,“我离那个层次还差得远……而且我主修的是治疗方向,论实战能力比不上其他辉金阶法师——”
“实战能力不是唯一的标准。”
老国王的语气很平静,“在蓝藤要塞的野战医院里,你一个人同时维持好几个重伤员的治疗术,连续工作过两个多时辰没有停过手。
这种持续输出治疗的能力在王都的医疗法师圈子里也不多见。
等你再积累几年临床经验,自然就走到那一步了。”
苏文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认真地点了一下头。
小娅娜在旁边轻轻捏了一下她的手心,动作很小,但苏文的嘴角微微上扬了半分。
聊完这些家常之后,老国王端起桌上的白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把杯子放回茶托上,出一声清脆的瓷片碰撞声。
这一个轻微的动作像是某种信号,让原本轻松随意的气氛自然地向正式话题过渡。
“今天叫你们来,除了想见见你们本人以外,还有几件事想跟你们聊聊。”
他的视线转向肯特,语气依旧温和随意,但眼光在片刻之间变得深远了些,“第一件事,是关于阿尔弗雷德。”
“我这么说吧。”
老国王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在这个世界里,个人力量到了辉金以上,纯粹的利益绑定就很难真正控制一个人。”
“到了魔石阶就更不用说了……他们之所以愿意在关键时刻响应王国的征召,不是因为他们是谁的手下,是因为他们信得过征召他们的人。”
“我的班底里没有几个人是传统意义上的臣属。他们都是朋友。有些是我年轻时一起冒险的同伴,有些是后来在战场上并肩作战之后建立了信任的盟友,还有些是像菲维诺那样——你根本没办法让他变成手下,他最多只能接受一种关系,就是朋友。”
“我花了很长时间才搞明白这个道理,但一旦搞明白了,很多事情就好办得多了。”
他转向站在门边的王子,目光里带着某种属于父亲而非国王的审视。“阿尔弗雷德还没有完全意识到这一点。他身边的人大多是下属——优秀的、忠诚的下属,但下属说到底只是下属。”
“他需要朋友。不是那种因为他是王子就围着他转的朋友,是真正能够跟他平等相处…信任彼此的那种朋友。”
他停了一下,然后目光重新落回到肯特身上,语气平稳但分量很重。“所以我希望你们能成为阿尔弗雷德可以信赖的友人。不是臣子,不是手下,是友人。”
书房里安静了片刻。阳光从窗户里继续倾泻进来,照在书架上那些泛黄的书脊上,光束里的灰尘颗粒在无声地翻卷。
肯特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队友们。
陈猛用胳膊肘碰了一下张大山,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同时看向肯特,各自微微点了一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