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开的时候,矮人族的议事厅里已经空了。
八张石椅还摆在那里,但坐上去的人再也不会是原来的那八个了。
八长老死了的消息像一阵风,从铁齿堡吹到青草镇,从青草镇吹到王都,从王都吹到每一个有人类聚居的地方。
有人说他是叛徒,有人说他是孝子,有人说他该死,有人说他不该。
说什么的都有,但说什么都不重要了。他已经死了,死人是不会在意活人怎么评价他的。
族长站在议事厅门口,看着远处矿山的方向。
矿山在夕阳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像一座沉默的巨兽蹲伏在大地上。
他已经在这里站了很久了,大长老从里面走出来,站在他旁边,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外面的反应怎么样?”
族长终于开口了。
“不太好。”
大长老说,“有人信,有人不信。信的人说我们矮人族出了叛徒,不信的人说我们在编故事。”
族长沉默了一会儿。“人类那边呢?”
“人类那边……”
大长老顿了顿,“本来已经平息下去的怀疑,又冒出来了。
八长老的事被传成了整个矮人族都在和精灵族勾结。
说我们只是在丢车保帅,把一个人推出来当替死鬼。”
族长的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很冷毕竟这牺牲品可是他们的兄弟。
“他们爱信不信。”
大长老看着他,没有接话。
他知道族长在生气,但他不知道族长是在气那些传谣言的人,还是在气八长老,还是在气自己。
也许都有。
“八长老的母亲呢?”
族长问。
“已经下葬了。”
大长老说,“就在他旁边。”
族长点了点头,转过身,走进了议事厅。门在他身后关上,大长老一个人站在门口,看着远处的矿山。
矿山在暮色中越来越暗,最后彻底融入了黑暗之中。
精灵族的议事厅里,火把在燃烧,橘黄色的光芒在石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埃雷兹坐在正位,面前摊着好几份情报,每一份都在告诉他同样的事——计划正在推进,一切都在按预期展。
“矮人族那边,乱了。”
一个白长老说,“虽然族长公开解释说是我们拿八长老家人的生命威胁他,但已经有人不信了。有人在传,整个矮人族都在和精灵族勾结。不管他们信不信,裂痕已经产生了。”
埃雷兹点了点头。“兽人族那边呢?”
那个女性长老开口了。“兽人族那边,有分支离开了。一支半兽人,大概两百多人,在族长不知道的情况下溜走了,跑去了地精族那边加入了反抗王国的队伍。”
“雷爪很生气,但他没办法。他说他不能控制每个人想什么,也不能控制每个人做什么。”
埃雷兹的嘴角弯了一下。“两百多人,不算多。但这是一个开始。有人走,就会有人跟着走。有分支离开,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
“地精族那边呢?”
他问。
另一个白长老翻了翻面前的文件。“还是一样。那个老东西在等我们的生命之水。他拿了那一滴之后,又在催第二滴。他说,没有第二滴,他不敢保证地精族的情绪会往哪个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