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很简单——再给一滴,否则免谈。他把信放下,靠在椅背上,看着其他三个长老。
“他要再给一滴。”
他说。
那个女性长老的眉头皱了一下。“他凭什么?”
“凭他现在是我们唯一的刀。”
埃雷兹说,“兽人族那边废了,矮人族那边还在磨蹭。如果我们再失去地精族,就什么都没有了。”
另一个白长老开口了。“矮人族那边,还是没有进展吗?”
埃雷兹摇了摇头。“那个长老在信里说,矮人族的族长查得很紧。他不敢动做太大,怕暴露。我们能理解,但理解归理解,结果归结果。”
“他的意思是不干了?”
女性长老问。
“他没说不干。他说需要时间。”
埃雷兹的声音很平淡,“但时间是我们最缺的东西。老国王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兽人族那边,雷爪已经公开表示了对王国的支持。矮人族那边,族长虽然没表态,但他压住了所有谣言。地精族那边,那个老东西在威胁我们。”
议事厅里安静了下来。火把在燃烧,橘黄色的光芒在石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四个人的脸上都没有表情,但他们都知道,事情已经出了他们的预期。
原本以为地精族会乖乖听话,结果那个老东西比他们想象的更贪。
原本以为兽人族至少会乱一阵子,结果雷爪一刀就把所有苗头都切了。
原本以为矮人族那边至少有几个人会和他们站在一起,结果那个人到现在什么都没做成。
“我们不能把希望都押在地精族身上。”
那个女性长老说,“那个老东西不可靠。今天他找我们要一滴,明天他就会找我们要两滴。喂不饱的。”
“我知道。”
埃雷兹说,“但我们现在没有别的选择。”
“矮人族那边,再催催。”
另一个白长老说,“让他至少做点什么,哪怕只是传传话也行。不能什么都指望地精族。”
埃雷兹点了点头。“我再写一封信。”
他拿起羽毛笔,在一张空白的羊皮纸上开始写。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把羊皮纸折好,塞进信封里,在封口处盖上了自己的印章。然后他把信封递给旁边的人。
“送出去。尽快。”
那个人接过信封,退出了议事厅。
埃雷兹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灌进来,吹得桌上的纸张沙沙作响。他看着窗外的天空,星星一颗一颗地亮着,月亮躲在云层后面,只露出半个脸。
“地精族那个老东西,”
他轻声说,“他以为他在跟我们做生意。讨价还价,坐地起价。他不知道,他只是一把刀。刀没有资格和握刀的手谈条件。”
其他三个长老没有说话。他们看着埃雷兹的背影,看着他那双深紫色的眼睛里那种被压抑了太久的、终于找到出口的狂热。
“再给他一滴。”
埃雷兹说,“但不是现在。让他等,让他急,让他知道不是我们求他,是他需要我们。”
他转过身,看着其他三个长老。
“如果他真的要投靠王国,他会去吗?不会。因为他比我们更怕老国王。他杀了那么多人,清洗了那么多次,二长老还在他手里死的。老国王不会放过他。他只有一条路,就是跟我们走。”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很冷,冷得像冬天的风。
“所以,他威胁他的,我们等我们的。看谁先撑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