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认识她,不是因为她有多出名,而是因为她是长老的女儿。在这个内城里,长老的女儿比普通人多了一项特权——进出不用登记。
她穿过城门,走进了内城。
内城和外城是两个世界。
外城热闹、嘈杂、人来人往。内城安静、空旷、人烟稀少。
这里的街道比外城窄一些,但铺得更加平整。
两旁的建筑是精灵族传统的风格——白色的墙壁,尖尖的屋顶,雕花的门窗,每一个细节都精致到让人惊叹。
但这里没有店铺,没有酒馆,没有冒险者。只有一栋栋安静的住宅,和偶尔在街上走过的精灵。
内城居住的精灵并不多,大概只有精灵族总人口的十分之一。
但住在这里的,都是精灵族最核心的成员——长老、长老的家人、长老的护卫、长老的仆人。
以及那些对人类极度不屑、拒绝与人类有任何接触的“纯粹派”
。
纯粹派的数量很少,但他们的声音很大。
他们认为精灵族不应该住在人类王国里,不应该和人类有任何交集,应该过精灵族自己的日子。
但他们说了不算,因为精灵族现在的族长和大长老们不这么认为。
族长和大长老们知道,如果没有人类王国的庇护,精灵族早就被魔物和地城的威胁消灭了。
银精灵快步穿过街道,朝内城最深处走去。她的步伐很快,快到她身后的随从几乎跟不上。
她没有回头,没有停,就那么一直走,走过了三条街,拐了两个弯,终于在一栋大宅子前面停了下来。
这栋宅子是内城里最大的几栋之一,住着精灵族十二位长老中最年长的那一位——她的父亲。
宅子的门是木头的,深棕色,上面雕刻着一棵大树。
树干粗壮,树冠茂盛,根系深深地扎进土地里……那是精灵族的族徽,象征着生命之树——精灵族世代守护、世代寻找的生命之树。
精灵站在门前,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推开了门。
宅子里很安静。
走廊里点着油灯,灯光昏黄,把墙上挂着的那些古老画作照得忽明忽暗。
画上画的是精灵族的历史——迁徙、战争、和平、重建。
每一幅画都是大师的手笔,每一幅画都价值连城。银精灵没有看那些画,她低着头,快步穿过走廊,朝父亲的书房走去。
书房的门虚掩着。她正要敲门,手刚抬起来,就听到里面传来一种奇怪的声音。
不是说话的声音,反倒是压抑的声音,还有身体撞击身体的那种沉闷的声响。
间或夹杂着几声带着哭腔的动静。那声音她太熟悉了。她见过太多次了。
她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她的眼神僵硬了些。她没有敲门,而是伸手推开了门。
书房里没有点灯,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惨白的光。
书桌上摊着几份文件,羽毛笔还插在墨水瓶里。
书桌后面的地上,她的父亲正在一个女性精灵之上。
那个女性的脸埋在厚厚的地毯里,看不清长相,但银精灵认识她那头金色的长。
那是她的姐姐。是长老的二女儿。
一个在很多年前就被父亲判定为“无用”
的精灵。
她的姐姐在各个方面都达不到父亲的要求——魔法天赋一般,剑术一般,学识一般,社交能力一般,连长相在精灵族的标准下也只是“中等偏上”
。
在这个精英至上的家族里,“一般”
就是“没用”
,“没用”
就是“废物”
。
她的姐姐在长老眼中没有资格享受长老女儿的待遇,没有资格住在内城,没有资格参加精灵族的任何重要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