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国王的声音里,第一次流露出了复杂的情感,“它不可能有机会深入腹地,更不可能有机会去布置什么传送骨片,去纺锤城……”
他叹了口气:“我考虑过这只虫将可能有什么后续动作,也预留了应对的力量。
但我低估了……低估了它这个动作本身的重要性。
我以为它最多是制造一些破坏,或者尝试调查我们内部的漏洞甚至潜伏下来。
传送……这个离谱的可能性,出了我当时最坏的预估。这是我的失误。”
阿尔弗雷德的心脏怦怦直跳。他隐约抓住了什么,但又觉得那想法太过惊人。
“父王,您的意思是……那剩下的魔石阶阁下们,其实已经暗中布置好了?
一旦魔虫族真的启动降临,传送进来的虫王战队,反而会落入我们准备好的陷阱?相当于……来送死?”
他急声追问,如果真是这样,那似乎就不用那么担心这些传送骨片了!
然而,老国王注视着他,缓缓的摇了摇头。
这个摇头,让阿尔弗雷德的心又沉了下去。
“阿尔弗雷德,”
老国王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
“消灭蚂蚁的最好方法,是什么?是在家里放块糖,然后把被吸引爬进来的蚂蚁,一批一批地拍死吗?”
王子不傻。
他的眼睛骤然收缩,瞳孔在瞬间放大。
在家里放糖,吸引蚂蚁,然后拍死……这是被动防御,是永无止境的消耗战!
而真正根治的方法,是找到蚁穴,釜底抽薪!
大部分魔石阶强者,并没有留在国内等待降临……
他们被派了出去!离开了王国!去了……魔虫族来的地方!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响。原来如此!
原来父王的大规模动员高调搜捕,都可能是烟雾弹!
是为了掩盖真正指向魔虫族腹地的利剑!
那么……那些被虫将裂刃屠杀的城镇,那些惨死的平民……
阿尔弗雷德感到一股寒意…他看向光幕中父亲那张平静慈祥的脸。
花玟镇的惨剧,纺锤城的杀戮……难道……难道也是这块用来吸引麻痹魔虫族的“糖”
的一部分?
是为了让魔虫族相信,它们的“掩护”
计划成功了,人类正如同预想的那样,被表面的惨案和内部的“潜在威胁”
牵制了绝大部分注意力?
这个猜测让阿尔弗雷德一时间有点茫然。
老国王似乎看穿了他心中的想法,却没有解释,也没有安慰。
他只是平静地回视着儿子,那目光仿佛在说:这就是统治,这就是战争。有些代价,必须承受;有些抉择,不容温情。
帐篷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只有传讯水晶稳定的光芒微微摇曳。
阿尔弗雷德花了很长时间,才勉强消化了这一切…
“我……明白了,父王。”
阿尔弗雷德的声音有些干涩,但他努力让自己站稳。
老国王微微颔:“明白就好。这条路不好走,但你必须走,也必须看清路上的一切,无论是鲜花,还是荆棘,或是……不得不踏过的泥泞。”
“那……我现在该做什么?”
阿尔弗雷德问,此刻他感觉之前的所谓的思考,在父亲这盘横跨王国与敌境的大棋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你原来的想法不错。带着银霜之冠继续追寻虫将的足迹去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