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拥有一副令人瞩目的英俊相貌,浓烈如烈焰的五官沉淀着毫无波澜的血色,偏偏他本人又如燃尽的余烬般死寂。
他越过银狼,走到了丹恒的跟前,抬抬下巴,居高临下地垂落眸子,语气低沉沙哑的开了口。
“所以,你打算做什么?再杀死我一次?”
丹恒:“……”
他将薄薄的唇抿起,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也就意味着,在彻底无法避免的情况下,这并非不是一个好办法。
但……如果可以,丹恒还是希望刃占据这幅伤痕累累的躯壳,而不是那位凶恶的丰饶令使。
刃嗤笑一声,他瞧了一会儿低垂着眉目,仿佛乖巧无害到普通的年轻人,居然抬手捏着丹恒的下巴,让人不得不仰起头看自己。
“除了这个,你还有什么要对我说的?”
年轻人的脸颊白里透红,看着就很柔软细滑,被刃用缠着绷带的手指掐着,很快便出现了明显的红印子,衬着眼尾的那一抹红,真是无端看着可怜。
又可恨……
刃心里这样想着。
手上的力道也情不自禁地加重了几分。
丹恒没有挣扎,只是用清透到几乎看不见任何人身影的眼眸望着他,那漂亮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当血色光影落入,才会激起阵阵涟漪。
刃清楚听见丹恒的声音,清澈又冷冽,就像是雪地里挂在树枝丫上的冰锥,晶莹剔透,且尖锐。
“我不会对你做什么。”
“爻光将军的占卜可能昭示着你我的死战,却未必没有其他的解读。在列车上的经历已无数次告诉我,即使命数已定,也未尝不可撼动。”
年轻人看起来脆弱到不堪一击的脖颈就在那里,他只需要轻轻地往下一捏,好像就可以带着这个人和他一同赴死。
刃听着丹恒的声音,渐渐的却出了一点神。
丹恒止住了自己的话头,他思索了一会儿,抬手把男人掐着自己不放的手扣住,将它拉了下来。可能是身体下意识的反应,他没想着松手,而是就这么抓着男人的手腕,盯着他一字一句的说道。
“刃,我需要知晓你们此行的目的,命运的奴隶到底给了你什么样的剧本。”
他看起来有些太理所当然了。
连问个话都是那样笃定到自己不会被拒绝的态度。
分明和记忆里的那个人一模一样。
丹恒,你凭什么这样对我?
“……”
青年冰冷的手指贴着他的手腕皮肤,没有用什么力气,只是好像寻常的,自然而然的习惯,松松圈着。刃低下头,目光落在对方的手指上,白得就像一碰便化的雪。
莫名其妙,心情好像平和了一点。
于是,他嘴角抽动了一下。
男人老实又简洁的回答道。
“他说,此行会和「死亡」有关。”
“……我该对你说声恭喜吗?”
丹恒愣了愣,他转过身,视线从天上的幻月挪开,等现到阻力时,才意识到自己一直把人牵着没松手。
肉眼可见的,刃看见丹恒的手指尖红了起来,瞳孔微微颤了颤。
他不瞎,所以看得很清楚。
他只是手会疼,会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