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与此而来的并不是什么好消息。列车无名客一行,开拓者倒是平安归来,却只有他平安归来。丹恒和那途中相遇的曜青使者双双失踪,至今未找到踪迹。
且,还有另一位曜青来使遭人劫持,生死未卜……
与此同时……长久镇于幽狱之底的步离人战呼雷,也失去了踪迹。
景元抿着唇,金眸中惯有的慵懒笑意早已敛去,他眉头轻蹙,语气平静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锐利:“我能知道,丹恒是如何不见的吗?”
飞霄也在这里,这位英气美丽的狐人将军抬起锐利的眼眸,她此次随行仅带两人,如今尽数失联,饶是心性坚定如她,眉宇间也凝满了沉郁与不耐:“十王司的判官呢?具体经过,详细说来。”
她瞥了眼身旁的景元,虽然自己与那位饮月君隔世之身并不熟络,但这段时间,在罗浮街头巷尾听见的零星八卦消息,飞霄也清楚那位于自己的这个同僚而言,重要程度不言而喻,此刻他心中的煎熬,怕是不输自己。
穹和十王司判官寒鸦对视一眼,苍白美丽的女子一袭黑衣,身形纤瘦,脸上虽透着淡淡的气血不足,却依旧保持着十王司判官特有的镇定,不悲不惧,声音清晰平稳:“事时,我正领着丹恒先生、开拓者准备配合业镜台录下证言。行至半途,狱中突然爆异动,犯人们不知受何蛊惑,齐齐暴动,狱内法阵瞬间紊乱,光线骤暗。后面得知,是呼雷越狱。”
“由于晚了一步,混乱中,我们联合曜青使者貊泽还有无名客们,关闭了幽囚狱的大门,并合力镇压暴乱,试图将呼雷等伙同之人一齐深埋狱中,等待外界援兵赶到。”
穹平静了一下心境后,也跟着开口补充道:“好在有寒鸦和雪衣两位判官坐镇,又得貊泽先生出手相助,总算将局势稳住,阻止了犯人出逃。可就在我们清点人数、准备返程时,却现丹恒不见了。
他深吸一口气,回忆起当时的情景,仍心有余悸:“我和貊泽立刻折返寻找,最终在幽囚狱最深的地方找到了他。那时,丹恒正直愣愣地朝着一道突然显现的神秘洞天走去,我怎么喊也没用,丹恒他好像听不见。”
“过了一会儿,他似乎被我的声音喊醒,脚步顿了顿,眼神有了片刻清明。”
穹的声音微微颤,还带着一股子懊恼,就在眼前……他的眼前,丹恒被抢走了,“我见状立刻扑过去想拉住他,丹恒忽然清醒过来,猛然将我推开。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寡言的貊泽反应极快,一把抓住了即将坠入漆黑洞天的丹恒。”
“可他刚想用力将丹恒拉回来,却像是撞上了无形的屏障,浑身力道竟无法施展。”
寒鸦补充道,语气依旧平静,却难掩其中的惊诧,“无法靠近,无法阻止,我们只能眼睁睁看着貊泽先生与丹恒先生一同被洞天内的吸力裹挟,双双坠入那片无尽黑暗之中,瞬间消失不见。那道洞天也在他们坠入后,便悄然闭合,未留下任何痕迹。”
殿内一片寂静,唯有众人沉重的呼吸声。景元指尖轻轻敲击着案几,金眸中光影流转,深邃得看不出情绪,唯有眉峰间的褶皱,泄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景元快梳理着线索:幽囚狱乃十王司重地,防御森严,能在那里悄无声息地带走两人,绝非寻常势力可为。演武仪典前夕,偏偏这个时候出问题,显然是有人故意为之,目标要么是丹恒,要么是罗浮,或是两者皆有。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波澜,语气恢复了沉稳,却比往日多了几分果决:“我知道了。”
他抬眼看向穹,金色眼眸里满是笃定,“你先回客栈等消息,安抚好三月七小姐,不必太过担心丹恒实力不俗,那位曜青使者也绝非等闲之辈,短时间内不会有性命之忧。”
“我会调动神策府所有暗线,联合十王司彻查幽囚狱的异动,同时飞霄,呼雷那边就交给你了。”
他指尖一翻,一枚玉符出现在手中,“一旦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飞霄活动了一下手腕,脸上露出嗜血的笑容。
“呵,瞧好了吧!”
在罗浮之上的所有人都开始动员起来,准备将某些暗藏的东西连根拔起时,丹恒这个失踪人员,其实没有什么太大的麻烦。
可能最大的问题,只有,那位硬跟着搭了一把手,却连自己也搭进去了的曜青使者,貊泽。
他看着昏迷的男人默然无语。
并一脸难受的盯着自己眼前的倒计时越来越短……
是放手让人在这里自生自灭,还是带着他一起去经历未知的“奇怪”
事件,丹恒实在无法抉择……
早知道,还不如选穹。
起码,这是熟悉的,可以让他给予后背和信任的人。
但……曜青的使者,貊泽?丹恒只能来一句,不认识,不熟……
初见时,丹恒并不是很能赞同这个男人的观念。
寒鸦口中【身披暗色袍子的亡命之徒】,冷漠的面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不知为何,丹恒却能奇怪的读懂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似乎正在说【你们终于来了】。
丹恒:……
他看着男人张口就是罗浮的监狱管理真是堪忧,闭口又是暗戳戳,哦……不,是明晃晃的在“挑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