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清透又无情的漂亮眼睛看向自己后,男人声音沙哑而狠厉的问他:“你……看清楚,我到底是谁?”
景元松开了手,他摸了摸下巴,觉得眼前一幕有点悲伤的同时又很好笑。
他开始在心里庆幸,还好自己命硬,活到了现在,从始至终就一个,不至于像刃和丹恒这么纠结。
景元记得刃逮着人家孩子天天喊饮月的场景,现在风水轮流转了,轮到丹恒抱着刃喊应星了。
刃和丹恒沉默的对视了许久,久到他几乎都放弃了。一个喝得烂醉如泥的家伙,就别说让他认人了。
况且丹恒一直都很讨厌他,对他避而远之,刃很清楚。
刃知道丹恒的做法是正常人都会选择的,但知道归知道,他依然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可如今对面冰冷的沉默,更让刃难以忍受。
丹恒喊应星那副黏腻亲密的劲去哪里了?
他连一点注意力都不舍得施舍出来看他吗?
丹恒偏了偏头,他醉到死机停摆的大脑,有些不懂对面的人想要什么,他只听见了这个人似乎在说自己不是应星。
不是应星,那又是谁?
他好像已经把熟悉的人都排除完了……
年轻的龙裔迷茫了,然后他嗅到了一阵很是熟悉而刻骨的血腥气味,是从眼前人身上散出来的,混合着一种混乱的伤痛,他也不禁酸了鼻尖。先前下车时灌得那瓶“药剂”
还在勤恳劳作着,丹恒觉得心头残留的那些情绪在翻涌,龙在无知无觉的落着泪。
掐着他脸颊的手在颤抖,然后顺着往上,给他擦拭掉那些滑落的眼泪。男人体温火热的手指是粗糙的,上面有斑驳的伤疤,还有厚厚的茧子,从那些快要被血彻底侵染的绷带里暴露了出来。
刃把青年的脸给擦得更红了,那眼尾的一抹红艳丽的仿佛快要破皮,里面酝酿着可能是如这个人一样冰冷的龙血。
一身浓墨重彩如子夜的男人沉默着,任由自己的手指和伤口被泪水打湿侵染,他一下下的用指腹抹着那光滑细腻的皮肤,执拗的想要让这个人不再哭泣。
他仿佛已经陷入了魔阴身的状态,但他又是平静而死寂的,安安静静地捧着他的“宝物”
。
直到那条尾巴主动松开了他。
刃诧异自己现在思维格外清晰,他冷静的想着,自己该离开了。
而丹恒,下一次再杀了他吧。有景元这个和稀泥的家伙在一旁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根本拿不走丹恒的命。
他想要松开青年,离开这个地方。
松了手后,刃阴沉着死寂一张脸,打算接通银狼的通讯,离开罗浮。但还不等他出通讯消息,站在他前面摇摇欲坠的人,忽然上前一步,贴了过来。
清丽的青年捧住男人的脸,清透的眼瞳里倒映着刃狼狈的模样。那像是玉石一样的眼眸,带着刃看不懂的委屈和悲伤,他凑了过来,冰冷柔软的唇轻轻贴上男人的唇瓣。
很轻,就像一阵风,又像一片羽毛划过心间,让人恍然只觉得这不过是大梦一场的错觉。
刃听见丹恒在说什么。
他低下头,弯了腰。
于是他听见了。
丹恒在对他说:“刃,对不起……”
对不起……呵,对不起……
刃抿了抿唇,他笑了起来,冷冷的笑声中抬手扼住了丹恒的脖子,随着时间流逝青年的呼吸开始变得微弱。景元本想上前,却被刃的眼神给钉在原地。
“你有什么好对不起我的……你不是他,丹恒……你永远也不会是他,对吗?”
他也不是应星,他成不了应星了。
刃问着。
然后看着轻轻闭上眼,没有一丝一毫挣扎的青年。丹恒的脸色开始变得苍白,他的呼吸一寸寸微弱下来。
刃顿了顿,下一刻仿佛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一样,他松开自己掐着丹恒脖子的手。没了刃的支撑,青年脱力的要倒下,景元都伸出手打算接了。结果刃抢先一步,把人重新捞了过去。明明自己手颤抖得不停,却还能将丹恒牢牢的接住,死死的,不肯放松给其他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