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一架装饰华丽朴素的马车,在宽阔的官道上风驰电挚,数匹身形剽悍的战马仰天嘶鸣。
骑兵威武不凡,锐利的兵刃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凶煞骇人。
赶集进城的行人惊骇退让,见车架雄壮威风,便知是哪家达官贵人如此浩荡出行,退缩路边窃窃私语,议论纷纷。
“驭,停下!”
骑兵侍卫勒马止步,马车骤然停滞,实为队长下马走到车帘前,恭敬说道;
“琉儿姑娘,魏府到了!”
郁琉儿身为张宁的贴身丫环,虽身份不显,但宰相门前七品官,侍卫们俱是耐心服侍,说话也慢条思语,唯恐得罪了贵人。
郁琉儿对此景习以为常,神情平静,不咸不谈的轻声应道;
“嗯,辛苦了,你们再此等候,我去去就来!”
郁琉儿在侍卫搀扶下落在地上,简单交代几句后便自顾自走了进去,守卫瞅见来人面容熟悉,衣裳华贵,护送军士是王府亲兵,连询问都不曾有便轻松放行。
郁琉儿一路畅通无阻,她诧异的打量着前方引路的苏聊聊。
只见此女身材高挑,身段苗条,姿容秀丽,言谈举止大方得体,谈吐娴雅,尽显世家贵女方才。
不由暗自心惊,又观自己个头不及对方额头,身形不如苏聊聊婀娜起伏,料想家世差之甚远,暗生自卑,在这样风姿绰约的大美女面前黯然失色。
郁琉儿低头看着脚尖朝前走,对方将她引至何处也不曾察觉,苏聊聊心思细腻,她察觉气氛凝重,转身便见郁琉儿一副不开心模样。
她擅长察言观色,心思玲珑剔透,瞬间便知对方症结何在,临时起意,瞧着对方笑吟吟道:
“琉儿妹妹,为何闷闷不乐,可是姐姐招待不周令你失望了?
若是妹妹时间上不着急,可到前厅休息片刻,正好厨房里新作了糕点,姐姐斗胆请你品鉴品鉴!”
郁琉儿久在张宁身边侍奉,见多识广,瞧着苏聊聊笑颜如花,眼眸中闪烁着一丝狡黠,心中警铃大作,推推阻阻道:
“不劳姐姐费心了,不知冯小姐位于何地,圣女大人还等着我回去复命呢,不曾有时间耽搁,下次在品尝姐姐的手艺也不迟!”
苏聊聊见她提防,遗憾不已,只得作罢,她也不过是随手为之。
既然探查不出什么也不能惹恼对方,有道是来日方长,总有一时可用上,若此刻连好感都不曾有,还平白树立敌人,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苏聊聊讪讪一笑,佯装开心,“妹妹有心了,姐姐可记得喔,到时可不能拒绝矢口否认呢!”
经过刚才插曲,苏聊聊噤若寒蝉,领着满脑子风声鹤唳的郁琉儿,绕过一幢幢殿宇高楼,途径亭台楼榭,
越过纵横交错的九曲走廊,在穿过一座占地数十亩、花团锦簇、假山活泉的江南花园,
撞出一道镶嵌石墙中、雕刻精湛的石门,方才走进当初用来囚禁世家女子的深宅大院。
阳光从楼台缝隙间斜刺入院中,点滴斑驳的光斑散落在干净的青石板上,穿堂风呼啸而过,郁琉儿不禁下意识的裹紧裙襦。
抬眼望着云影下、紧挨排列的十余间屋舍,她居然感到一丝畏惧,迟迟难以下脚,整个人笔直的站在石门中央。
她心神隐隐不安,全身僵硬,久久不能挪移。
她神情复杂,眸子中流露一缕淡淡的忧愁,已经掩盖不住的厌恶,看来每一个都有挥之不去的隐秘,商贾之家更是不胜枚举。
苏聊聊察觉身后空荡荡的,猛然转身,见对方不曾走丢才松懈下来,面带好奇的问道:
“妹妹,琉儿妹妹,冯部长就在前方主屋内,嘿嘿,真是个馋丫头,可是还惦记着姐姐的手艺呢?”
郁琉儿匆忙收敛情绪,款款一笑,优雅而不失礼貌的回道:
“多谢姐姐挂念,妹妹定铭记在心!”
苏聊聊淡然一笑,她不曾点破后者的隐秘,毕竟聚集临淄的女子谁又何尝没有一些不愿触及的悲怆之事呢。
纵使贵为百年昌盛的世家大族,在面临武临毫不讲理的兵刃也得饮恨而终,乱世枭雄,无一不是屹立累累尸骸之上。
世家又能如何,血肉之躯能抗住利刃否,‘刀枪本身并不危险,可落在一个能举起它的小孩手中时,亦能喋血葬命!’
因为时代已经变了,士族与皇权不再并列天下,历史改制的车轮滚滚向前,任何久的势力必然被碾压为齑粉。
两女忧思深远,绵长而纠葛,爱恨情仇,即是人类情感的真是体验,又是纠缠生命终身,构建命运征途的唯一遵循,欲望催生变革,亦是毁灭它本身,
佛经有云:“缘起缘灭缘终尽,花开花落花归尘。”
人在岁月中悄然流逝,春来秋又起,海枯石烂,圆月婵娟,复又东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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