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大约一个小时,绕过一处突出的海岬,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位于海湾深处的天然避风港。
但让人惊讶的是,这里并没有成排的砖瓦房,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停靠在水面上的木船。
这些船大小不一,尾相连,有些船的甲板上还搭着简易的木棚,顶上铺着防雨的油毡布。
袅袅的炊烟正从这些船屋的烟囱里升起,混合着海水的腥味和煮海鲜的香气。
“天啊,他们……他们住在水上?”
陆雪瑶推了推眼镜,看着这奇特的景象,眼中满是好奇,“这在地理学上,应该是典型的水上聚落。可是,遇到台风怎么办?”
“这叫疍家人,也叫水上人家。”
林啸看着那些在船头忙碌的身影,解释道,“他们祖祖辈辈都生活在船上,以海为家,以渔为业。以前是不允许上岸定居的。遇到台风,他们有自己的避风港和一套生存智慧。”
这是一个正在消失的群体。随着时代的展,他们最终都会洗脚上岸。能在这个年代亲眼看到这种原生态的疍家风情,也算是不虚此行了。
“走,过去看看。”
林啸带头,走向那片水上村落。
他们沿着几块连接着沙滩和木船的跳板,走上了一艘看起来比较大的连家船。
船头上,一个皮肤黝黑、满脸皱纹的干瘦老头正在修补一张破旧的渔网。他上身只穿了一件打满补丁的粗布对襟褂子,下身是一条卷到膝盖的黑色短裤,光着脚。
听到脚步声,老头抬起头,看到林啸这群衣着光鲜的外乡人,明显愣了一下,手里的梭针也停了下来。
“阿公,打扰了。”
林啸用尽量温和的语气打了个招呼,虽然口音不同,但在这个年代,善意是共通的语言。
老头放下渔网,站起身,有些局促地在裤腿上擦了擦手,嘴里叽里咕噜地说了一通。
“他说什么?”
叶岚凑过来,一脸茫然。
“大概是问我们是打哪来的,想干什么。”
梁安琪在香港待过,对这种带点闽南和客家口音的方言能听懂个大概。她走上前,用略带生硬的当地方言和老头交流了几句。
老头听完,脸上的警惕消散了不少,换上了一副憨厚热情的笑容,连连点头,指了指船舱里面,示意他们进去坐。
“他说,咱们是从大城市来的贵客,请咱们进屋喝口水。”
梁安琪翻译道。
船舱内部的空间比想象中还要狭小,但在主人的打理下却显得十分整洁。木板地上铺着几张竹席,角落里堆放着一些渔具和简单的生活用品。
一个穿着碎花短衫的年轻妇女正在一个泥砌的炉子前忙活,炉子上的铁锅里正煮着什么,香气四溢。
看到有客来,妇女连忙放下手里的木勺,拿过几个缺了口的粗瓷大碗,用开水烫了烫。
“几位老板,快坐快坐。”
妇女的普通话比老头要好很多,虽然带着浓重的口音,但沟通没问题,“家里没啥好东西招待,正熬着海鲜粥,不嫌弃的话,凑合喝一口暖暖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