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哑的低吼回荡在凌晨的风里,他瘫坐在冰冷的积水中,枯瘦的手死死扣住水泥地,指甲缝里塞满了污泥。
然而很快,饥饿便盖过了愤怒。
他缓缓伸出手,刚想去捡那片面包,一双红色的靴子突然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茫然的抬起头,那是一双盛如朝露的杏眼,微翘的鼻尖,配着一张圆乎乎的娃娃脸,明明是如孩童般的轮廓,眼底却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戴着连帽卫衣的兜帽,几缕刘海垂在额角,领口松松垮垮的敞着,露出纤细的脖颈。
身后披着一件厚重的斗篷,立在寒风里,就如那天宫降临的使者。
她就这么静静的看着眼前的乞丐,沉默了半晌,末了,只听见“唰”
的一声,她解下身后的斗篷,披在了乞丐的身上。
“从今天起,你便叫厉天!”
感受着斗篷传递来的温暖,乞丐顿时愣在了原地。
紧接着,那死寂如渊的双眼忽然迸出星辰般的亮光,他张了张嘴,喃喃重复着这个名字。
“厉天。。。厉天。。。”
“从今天起,小刀已死,我名厉天!”
厉天!逆天!
不断的重复间,似乎是在给自己写下一个新的命数。
希望重燃,天地仿佛有光明重现。
厉天捡起地上那片被泥水浸湿的面包。
灯光很暗,映过她那鲜红的靴子,忽然,一个翠绿的蛇头滴溜溜的从裤脚探出了脑袋,“滋滋”
吐着信子,随即“唰”
的一下钻进了厉天的衣服里。
感受着腿部重新获得了站立的力量,厉天神情激动的抬起头。
却见那女子神色淡然,缓缓转过身,背影在缤纷的霓虹下被拉的老长,清脆的话语在厉天耳畔响起。
“我叫程似锦。。。”
。。。
阳历三月,在香港过完农历新年,惊培也终于迎来了返程。
香港红磡火车站。
“淼哥,没必要每次都搞这么大排场吧。。。”
看着林淼身后的人群,徐有凤、陈友稼、齐氏两兄弟。。。可以说燕子门三代弟子几乎是全员到齐。
“父亲特意安排的,有些没见过你的面,特意安排来混个脸熟,大家今后再打交道也不会生分不是?”
林淼笑着将行李给递到他手里,随后揽过一旁李念一的肩膀。
“鹞子,青鱼,你们真要跟阿培回去建设大陆?”
建。。。建设大陆?
惊培顿时瞪大了眼睛,满脸错愕,他啥时候说要回去建设大陆了?
其实这不过是李念一寻求托辞的玩笑话罢了,真实原因是他想躲躲清闲,虽说作为下一任燕子门掌门一事已是板上钉钉,但毕竟林师伯尚在,内心浮躁是自然。
而前段时间开始着手处理门内事务,不过是因为林师伯年迈,许多事情上未免有些力有不逮,不过自打知道林淼身怀武艺之后,李念一原本沉淀下去的心思不禁又开始活泛了起来。
毕竟是才二十啷当岁年轻人,花花世界还没玩够,哪那么容易就乖乖定下心来回家当掌门。
挥手即是告别。
广九直通的列车缓缓动,下一站,深圳罗湖口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