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丹沉声反驳,“狼吃羊,是天性,是自然法则。而人与人不同,人有‘义’!我们救助弱小,对抗不公,凭的是心中的道义!劫富济贫,是为大义!抵抗暴秦,更是为天下苍生伸张正义!这与你所说的偏爱,有本质的区别!”
“‘义’?”
晓梦仿佛听到了什么更好笑的词,嘴角,第一次,勾起了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那弧度里,满是讥讽。
“谁的‘义’?”
她反问道。
“你墨家的‘义’?还是儒家的‘义’?是法家的‘义’?还是我道家的‘义’?”
“你凭什么认为,你所坚守的‘义’,就是天下的‘公义’?”
“你墨家认为,节俭是‘义’,所以反对一切礼乐。那儒家还认为,礼乐是教化万民、区分尊卑的根本,是最大的‘义’。你们谁对谁错?”
“你墨家认为,非攻是‘义’。那兵家还认为,以战止战,用最小的伤亡换取最终的和平,才是大‘义’。你们谁更高明?”
“你所谓的‘义’,不过是你们这一小撮人,自己定义的标准罢了。你们将自己的标准,强行加之于天下,并美其名曰‘兼爱’、‘非攻’。这与暴秦将自己的法度,强加于六国,又有何区别?”
“暴秦是以暴力,而你们,是以道德。本质上,都是一种……傲慢。”
轰!
这最后一句话,彻底击溃了燕丹强行建立起来的心理防线。
他脸色一白,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晃。
诛心!
这是真正的诛心之言!
晓梦竟然将他们墨家坚守了数百年的崇高理想,与他们最痛恨的暴秦,划上了等号!
这对他,对所有墨家弟子来说,是绝不能接受的!
“一派胡言!”
高渐离再也忍不住,水寒剑悍然出鞘,一道凌厉的冰晶剑气,直刺晓梦面门!
“既然道理说不通,那便用剑来分个高下!”
他含怒出手,剑气森寒,已是宗师巅峰的全力一击。
然而,面对这足以冰封江河的剑气,晓梦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她只是轻轻地,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根晶莹如玉,纤细柔美的手指。
然后,对着那道剑气,凌空一点。
“我说,要有光。”
她轻声说道。
刹那间,万籁俱寂。
那道凶猛的冰晶剑气,在距离她指尖还有三尺的地方,骤然停滞。
紧接着,在一众墨家弟子骇然欲绝的目光中,剑气……开始融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