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赘”
、“弱点”
的过往。
一个浑身燃烧着憎恨烈焰的魔王,想起了自己曾是一个守护城邦的将军,在凯旋时,他的妻子曾在城楼上对他挥舞着丝巾。
一个由无数哀嚎的灵魂聚合而成的怨灵,想起了自己曾是一个普通的农夫,在丰收的田埂上,与自己的孩子分享一个滚烫的麦饼。
一个以散播瘟疫为乐的腐烂神只,想起了自己曾是某个原始部落的萨满,在篝火旁,为新生的婴儿祈福。
这些记忆,本该早已被永恒的岁月和极致的混乱所磨灭。
但此刻,在那个瞎眼说书人平淡的叙述中,它们被一一唤醒。
这不是幻术。
幻术是创造虚假。
而江昆的这件“艺术品”
,它的力量,是“唤醒真实”
。
唤醒这些疯子们,在成为“疯子”
之前,作为“人”
,作为“生命”
,最本源,最真实的情感。
这比直接攻击他们的灵魂,要残忍一万倍。
因为这等于在告诉他们:你们现在引以为傲的“疯狂”
与“强大”
,是建立在何等珍贵的美好之上。你们抛弃的,究竟是什么。
“然后……天,变了。”
说书人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压抑。
琴音也随之转折,那温暖的旋律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如同寒风呜咽般的悲凉。
“北方的蛮族打过来了。他们烧了我们的城,毁了我们的田。我的阿月,为了保护念念,死在了蛮族的刀下。她的眼睛,最后看着我,那双比河水还清亮的眼睛里,再也没有了光。”
“我抱着念念,逃了出去。但一场瘟疫,带走了我最后的希望。她在我怀里,一点点变冷。她最后跟我说……爹,我……我想听你弹琴……”
“我……看不见了。我的眼睛,在那天,流干了所有的泪,也流干了所有的光。”
故事的调子,急转直下。
画廊里,开始响起压抑的、细微的……抽泣声。
一个外形如同水晶簇般,以“绝对理智”
和“无情计算”
为荣的硅基生命体,它的晶体表面,正不受控制地析出大量的液体。在它的数据流深处,一段被标记为“逻辑错误”
的,关于“伴侣模块”
被强制移除时的情感数据,正在疯狂地刷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