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所有灵魂层面的喧嚣,精准地送入了每一个存在的意识核心。
“大人们说,只要在河里洗过脸,就能忘掉一切烦恼。我小时候不信,我最大的烦恼,就是阿娘不让我吃第三块桂花糕。”
“那天,我偷偷跑到河边,用冰凉的河水洗了脸。结果……我真的忘了要吃桂花糕的事,因为我看到水里有一条红色的鲤鱼,它吐的泡泡,在阳光下是七彩的。”
故事,就这么平淡无奇地开始了。
没有史诗,没有神魔,没有毁天灭地。只有一个瞎眼老头,在回忆他早已逝去的童年。
疯子们的嘲笑声更大了。
【无聊!无聊透顶!这就是你们的“作品”
?一个老不死的梦呓?】
【星探!你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找来的这种货色?他甚至还不如“屠夫”
有观赏性!至少“屠夫”
的哀嚎还算一不错的安魂曲!】
星探的“笑脸”
飞船尴尬地闪烁了一下,它也觉得这开场……过于平淡了。
但就在这时,第一个异变生了。
一个刚刚还在灵魂层面疯狂叫嚣的,由一团“嫉妒”
情绪构成的软泥状生命体,突然停止了蠕动。
它的意识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一幅画面。
一条清澈的河流,阳光正好,一个扎着冲天辫的小男孩,正趴在河边,好奇地看着水里吐着七彩泡泡的红色鲤鱼。河边的柳树下,一个温柔的妇人正带着笑意,远远地看着他。
那不是说书人的记忆。
而是这个“嫉-妒”
聚合体,在自己那早已被混乱和疯狂淹没的,不知多少亿万年前的……某个早已遗忘的记忆碎片。
它……也曾有过一个家,一条河,一个……娘。
“不……不是……假的……”
它的灵魂在颤抖,抗拒着这突如其来的“温情”
。对于一个以“嫉妒”
为存在本质的生命来说,这种纯粹的、不含杂质的幸福回忆,比最恶毒的诅咒还要让它痛苦。
但那琴音,那故事,就像一根无形的针,精准地刺破了它层层叠叠的疯狂外壳,扎进了它最柔软、最脆弱的本源。
说书人没有停。
“后来,我长大了,成了一名琴师。我娶了镇上最美的姑娘,她叫阿月。她的眼睛,比无忧河里的水还要清亮。她笑起来的时候,嘴角有两个梨涡,比我珍藏的蜜糖还甜。”
“我们有了一个女儿,叫‘念念’。她最喜欢骑在我的脖子上,揪着我的头,让我带她去集市上看耍猴戏。每次看到那猴子翻跟头,她都会笑得咯咯响,像一串银铃铛。”
琴音变得轻快、温暖,充满了人间烟火的幸福味道。
更多的疯子,陷入了沉默。
他们的意识海中,开始不受控制地翻涌起那些被他们视为“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