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打城?”
耶律德光看着他,“以前你打的是别人的城。现在这城是我的。你抢的是我的东西,杀的是我的人。你明白吗?”
张彦泽明白了。但他明白得太晚了。
耶律德光擦了擦手,站起来,走到张彦泽面前:“我本来想留着你,毕竟你投降有功。可你闹得太过了。冯道跟我说,不杀你,民怨平不了。耶律突欲也跟我说,不杀你,各地藩镇会以为我纵容手下烧杀抢掠。”
张彦泽急了:“陛下!我……我都是为了您啊!”
“为了我?”
耶律德光摇摇头,“你是为了你自己。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城里搜刮的那些东西,有一半都进了你自己的腰包。”
张彦泽说不出话了。
耶律德光叹了口气:“行了,别说了。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张彦泽想了想:“我……我想吃顿好的。”
耶律德光挥挥手:“行,给你吃顿好的。”
张彦泽被押到开封城西的刑场。
行刑那天,围观的百姓挤得水泄不通。有人扔石头,有人扔烂菜叶,有人骂“狗贼”
。张彦泽站在刑场上,被绑在一根木桩上,嘴里塞着块布——是怕他骂人,还是怕他求饶,没人说得清。
监刑官念完罪状,问张彦泽:“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张彦泽嘴里的布被扯掉了。他喘了口气,看了看围观的百姓,又看了看远处的皇宫。他忽然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前排的人都听见了。
他说:“早知道……就该多抢点。”
监刑官没理他,手一挥:“行刑。”
刀光一闪。
张彦泽的脑袋滚落在地,眼睛还睁着,看着天。天挺蓝的,没有云。
张彦泽死了,但开封城还没缓过来。
街上的铺子过了半个月才陆续开门。开门的时候,掌柜的先探出脑袋左右看看,确认没有当兵的,才把门板一块一块卸下来。第一个开的是南门外的王记馒头铺。王掌柜蒸了第一锅馒头,掀开笼屉,白腾腾的热气冒出来,街上飘着麦香。
有个老头走过来,问:“多少钱一个?”
王掌柜说:“三文。”
老头摸了摸口袋,摸出两文钱:“就剩这些了。”
王掌柜看了看他,叹了口气:“行吧,给你一个。”
老头接过馒头,咬了一口,眼泪掉下来了。王掌柜问:“怎么了?烫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