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彦泽……抓人。”
“抓什么人?”
“不知道。可能……抓去要钱吧。”
他妻子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她小声问:“咱们家那点东西……藏哪儿?”
孙逢吉想了想:“灶台底下。”
“灶台底下?那不烧坏了?”
“总比被抢走好。”
两口子搬开灶台上的锅,在灶膛里刨了个坑,把家里仅有的几两银子和一包饰埋了进去。埋完了,孙逢吉又把灶膛里的灰扒拉过来盖上,拍了拍手上的灰,说:“行了。”
他妻子看着灶台,忽然问:“你说……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孙逢吉没回答。因为他也不知道。
张彦泽最得意的时候,是第四天。
那天他坐在后晋的崇元殿里,坐在石重贵坐过的龙椅上,翘着二郎腿,让手下把抓来的官员一个个带上来“问话”
。
第一个被带上来的,是前宰相桑维翰的老仆。桑维翰已经死了,但他的老仆还在。张彦泽问老仆:“桑维翰家里还有什么人?”
老仆说:“都散了。”
“散了?那他家那些字画呢?听说桑维翰收藏了不少好东西。”
老仆低着头:“都……都被烧了。”
“烧了?”
张彦泽坐直了身子,“谁烧的?”
“老爷临死前自己烧的。他说……这些东西不能留给契丹人。”
张彦泽看着老仆,忽然笑了:“好,好一个桑维翰。死了还给我添堵。”
他挥挥手:“带下去,打二十棍,撵出城去。”
老仆被拖出去了。张彦泽又让人带下一个。
下一个是前太常少卿张允。张允被带上来的时候,走路一瘸一拐的。张彦泽问:“你腿怎么了?”
张允说:“被你的兵打的。”
张彦泽“哦”
了一声:“为什么打你?”
“因为我不肯交出一把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