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赢了?”
符彦卿扭头看了他一眼:“你刚才不是也冲了吗?打都打了,赢都赢了,还问什么问?”
校尉挠了挠脑袋:“就是觉得……像做梦。”
符彦卿没有接话。他望了望北方,耶律德光逃走的方向,若有所思。
这一仗,赢得天时、地利、人和,赢得漂亮,赢得解气。但等消息传回朝廷,却现并不是所有的人都高兴。
朝廷里的某些人,第一反应是:符彦卿立大功了,他的威望是不是有点高了?
宰相和枢密使互相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那个年代的大臣,最擅长的不是处理政务,而是嫉妒。你打赢了,他们脸上在笑,心里在盘算怎么把你拉到坑里去。将军在战场上面对的是真刀真枪的敌人,而朝堂上的敌人,刀刃藏在了奏折的纸面之下。
“符彦卿此战,虽胜,却未获全功,未能全歼契丹主力,实乃……”
有人在朝堂上开腔了。
张彦泽听到这些议论后,拍着桌子骂道:“我们在前线提着脑袋拼命,他们在后方坐在凉亭里指点江山!”
符彦卿拉了拉他:“算了。朝堂的事,你越生气,他们越得意。”
“那咱们就白白被人猜忌?”
符彦卿沉默了很久。
阳城的那场大风,帮他们赢了一场仗。但大风能吹散契丹的军队,却吹不散朝堂上弥漫的疑云。
机会,从来都是稍纵即逝。战机在天上的那阵风里,落到了晋军手中。但在朝廷的拖延和猜忌中,又悄悄溜走了。
大胜的喜讯传遍天下,但衰亡的种子,也悄然种下。
司马光说:
阳城之胜,非战之力,风之力也。然风仅能胜一时之敌,不能除根本之患。朝廷见小胜而骄,将相疑而不用命,虽偶得天助,何能久乎?后晋之亡,不在契丹之强,而在其内溃矣。
作者说:
阳城之战最令人感慨的地方,不在于一场沙尘暴如何改变了战局,而在于“天时”
选中了他们,他们却没能接住。按照常理,一场大胜之后应当做什么?追击、扩大战果、趁敌疲弱予以重击。但后晋的朝廷里,最激烈的战斗生在朝堂之上,而不是前线。大战的捷报刚刚送到,功劳还没分配明白,猜忌就已经开始酵。你能想象吗——前线的将士还在清理战利品,后方的官员们已经在计算如何削弱他们的兵权了。这种事情在历史上反复出现,不止后晋。人们总以为胜利会让人团结,其实往往相反:失败时的共同患难容易,胜利后的利益分配难。
另外,我始终对耶律德光骑骆驼这件事念念不忘。一个习惯了胜利的皇帝,在一场突如其来的沙尘暴面前,狼狈到了要骑骆驼逃命的地步。这让我想起一个道理:真正可怕的敌人,往往不是你正面对峙的那一个。契丹人算准了晋军缺水、算准了兵力对比,却没算到天上会刮风。人算不如天算,这句话在阳城被演绎到了极致。但——如果后晋朝廷算得准一点,把那场胜利后续的经营做好,天算也未必会成为最后的答案。
本章金句:风能把敌人吹散,但吹不醒装睡的朝堂。
如果你是文中的主人公,当那阵大风刮起,黄沙漫天,你是符彦卿,你会选择率军乘势追击,直捣契丹腹地,赌一个更大的胜利?还是保守收兵,先稳住既得的胜果,不给朝廷里那些嚼舌根的人把柄?又或者,你会干脆借着这场大胜的威望,做出某些改变游戏规则的决定?欢迎把你的选择和理由写下来,让我看看,在那一阵风里,你的命运会吹向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