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岩明的手一抖,茶泼了一半:“李将军,黄将军他……毕竟是拥立之功,没有他,哪有朕……”
“没有陛下,哪有他黄仁讽的今天!”
李仁达突然提高声调,吓得卓岩明往后缩了缩。旋即他又缓和下来,温言道,“陛下勿忧,臣自有安排。”
当晚,黄仁讽被一条渔船载到了闽江心。船到中流,忽然漏水。黄仁讽水性极好,跳入水中正欲游回,现水下早有人等着。几把钩镰枪同时招呼过来,江面上泛起一阵血红。
消息传来,卓岩明正在升山寺上香。他闭上眼,一滴泪滑过苍老的面颊。
“李将军,”
他颤抖着说,“朕想落,回寺里修行,这皇帝,还是你来做吧。”
李仁达哈哈大笑:“陛下说什么胡话。臣是粗人,只配给陛下牵马坠蹬。这天下,还得仰仗陛下的佛光普照。”
说罢,他冲殿外招了招手。几个士兵端着大盘子进来,上面是珍珠玛瑙、金银器皿。
“这些是百姓献给陛下的。说陛下是真佛转世,能保福州风调雨顺。臣看他们诚心可嘉,就替陛下收下了。”
卓岩明看着那些闪亮的财宝,忽然想起师父说过的话: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
又过了几日,李仁达府上大摆筵席。酒过三巡,他对亲信说:“该送佛祖回家了。”
亲信会意,起身离席。
当夜,卓岩明在寝宫中被人用弓弦勒住了脖子。他最后看见的,是几个戴着黑巾的军士,眼神冰冷如江水。他挣扎着,手指在龙袍上抓出道道血痕,嘴唇翕动着,似乎想说点什么,可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第二天,李仁达一身缟素,跪在卓岩明灵前痛哭流涕,哭得几乎背过气去。他哭完又骂,骂那些“凶残暴戾”
的军士,骂他们“不得好死”
,骂完又誓要“为陛下报仇雪恨”
。
三天后,李仁达自己穿上了龙袍,自称“威武留后”
。他写了好几封信,一封给南唐李璟,称“闽国愿永世为臣”
;一封给吴越钱弘俶,说“福州与吴越本是一家”
;还有一封给后晋石重贵,说“臣愿效犬马之劳”
。
这三封信,用的是三种不同的印。
司马光说:
李仁达之流,五代十国比比皆是。这些人把帝王之位当作货物,把忠诚信义当作累赘。拥立卓岩明,是给自己找一面挡风的墙;刺杀卓岩明,是因为墙已无用。问题是,当所有人都成了墙上的砖,谁还能支撑起一座完整的房子?乱世的可怕,不在于生灵涂炭,而在于人心的城墙彻底崩塌。李仁达最终也没能善终,后来被吴越国吞并,自己也被斩杀。历史从不放过任何人,区别只在于,它收拾你的方式,常常出乎你的意料。
作者说:
这个故事最让人脊背凉的,其实不是李仁达的狠毒,而是他的“清醒”
。他清醒地知道什么时候该借力,什么时候该除掉隐患,什么时候该换一张脸。但他忘了一件事:一个人可以欺骗所有人一时,也可以欺骗某些人一世,却无法永远骗过命运的账房。卓岩明至死可能都没想明白,自己不过是个用来祭祀权力的木偶,而李仁达到死可能也没想明白,他自以为的“权谋智慧”
,在历史面前不过是幼儿园级别的变脸游戏。更值得玩味的是,无论是被杀的卓岩明,还是杀人的李仁达,本质上都是这盘乱局中的棋子,区别只在于,一个知道自己身不由己,一个以为自己掌控全局。
本章金句:当你把别人当作提线木偶时,请记得,线的那头,往往也拴着一只更大的手。
如果你是文中的卓岩明,在被军士从佛堂里“请”
出来那一刻,你会选择反抗,还是选择顺从?有没有第三条路可以走出这座权力的迷宫?欢迎在评论区聊聊你的“脱困大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