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兵又喝一口,品了品:“还……挺上头。”
杜威这时才骑马赶到战场,看着满地战利品,脸上的表情却有些复杂。李守贞迎上来:“杜帅,大胜!耶律德光跑了,咱们缴获不少!”
杜威点了点头,望了望北方,说:“风虽然小了,但天色已晚。契丹人虽然败了,可北边地势复杂,万一有伏兵……咱们还是不追了。”
李守贞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杜帅,耶律德光只骑着一头骆驼跑了,身边没几个人。现在追,能把他撵回草原去!”
符彦卿也凑过来:“是啊,他的大旗都扔了,咱们一路追过去,至少能再吃掉几个契丹部落。”
杜威摆摆手,语气不容商量:“将士们渴了三天,刚打完一场硬仗,哪有气力再追?再说,这一仗已经打出了朝廷的脸面,穷寇莫追。传令,收拾收拾,撤回定州。”
药元福还想说什么,李守贞轻轻拉了他一下,低声说:“算了,杜帅决定的事,再争也没用。”
大军南撤。路上,一些士兵小声议论:“咱们拼了命逆风冲杀,结果杜帅连追都不追,白让耶律德光跑了。”
另一个老兵说:“你不懂,追上了又能怎样?朝廷里那些大人们,只求把契丹人赶远点,谁真敢把他们得罪死?再说,杜帅可能也怕追得太深,自己的后路被断。”
小兵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摇摇头:“那这风,不是白刮了?”
老兵笑了笑:“也不白刮,至少咱们活下来了。打仗这回事,有时候不是你赢了就该赢到底,而是见好就收。只是,可惜了那场风。”
说完,两人都不再作声。风已经停了,天边露出一点晚霞,照在疲惫的队伍和缴获的骆驼上。那头骆驼背上还搭着耶律德光落下的一条腰带,在晚风里轻轻摇晃。
【司马光说】
司马光在《资治通鉴》里写到这里时,笔调有些遗憾。他借史官之口评道:“为将者,既握重兵,当知进退之机。逆风非不可战,战而胜之,气可鼓而不可泄;敌已溃散,正宜乘势逐北。若因小胜而自满,因疑惧而止步,则纵虎归山,后必为患。”
他还特意点了一句:“杜重威之失,不在于守,而在于胜而不敢追。此所谓将怯则兵骄,兵骄则师老。”
在司马光眼里,白团卫村的大风白刮了,晋军将士的血白流了,耶律德光的骆驼白跑了。
【作者说】
这场仗最有意思的地方,不是晋军多勇,也不是耶律德光多狼狈,而是“风”
这个东西。风是同一场风,吹在杜威脸上是沙,吹在李守贞脸上是号角。杜威看到的全是困难:箭射不准,阵型会乱,士兵会迷眼;李守贞看到的全是机会:敌人的火会烧回去,铁鹞军下了马就是活靶子,风沙还能掩护冲锋的兵力。同样一顶铁盔,有人觉得太重,有人觉得太轻。所以逆风翻盘这件事,从来不是教你跟风对着干,而是教你换一副眼睛看风。
还有一个更冷峻的观察:杜威不追,可能不全是因为胆小。五代十国那些手握重兵的将领,心里都有另一本账。契丹打跑了,朝廷对他们还剩多少依赖?若契丹彻底垮了,他们的兵权也就该收了。所以很多时候,“纵敌”
不是愚蠢,而是保命。这才是白团卫村大捷背后最扎心的地方——战场上的胜利,有时敌不过官场上的算计。
本章金句:风不会偏向任何人,但敢在风里换一个方向的人,可能会赢。
如果你是文中的主人公,当那场大风把耶律德光的骆驼吹得摇摇晃晃时,你会选择像杜威一样求稳,还是像李守贞一样拍马冲进风沙里?又或者,你会有第三种选择?欢迎在评论区说出你的“战场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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